“不是儿。”
陈烨手腕一翻,葱花尽数撒进滚烫的油锅里,“这一天天的。”
“别人出差调研,要么走走看看,要么吃吃喝喝。”
“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多破事?”
陈烨捞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抹掉手上的油星子。
“老钱头他们人呢?”
刘明超急得直跺脚,往展览中心里头一指。
“在里面呢!”
“钱总已经通过赵总,提出严正抗议了。”
“抗议他们不遵守流程,就是在耍流氓!”
陈烨斜着眼睛瞥过去。
“抗议?”他哼笑出声。
“抗议要是有用,还造东风5C干什么!”
刘明超哑口无言。
“老钱头多大年纪了,还用老黄历办事?”
陈烨把毛巾往不锈钢台面上一摔。
“我在机场怎么怼记者的?刚才怎么把皮埃尔按在垃圾桶里摩擦的?”
“魔法对轰教了那么多遍,对面一掀桌子,你们还在那讲规矩提抗议?”
“脑子让塞纳河水泡发了?”
刘明超被训得面红耳赤,硬着头皮接话。
“这回不一样!”
“放屁。”陈烨甩出两个字。
反手解开后腰的围裙系带。
扯下沾满油烟味的围裙,劈头盖脸扔在马禄昌脑袋上。
“胖子,拿上家伙什,跟上。”
他转头冲着案板。
“张磊,看好火!剁椒鱼头到点就关火,焖两分钟再开盖!”
张磊死死握着大铁勺,连连点头。
陈烨转身迈步。
鸭舌帽反戴着,连帽衫下摆带风。
马禄昌拽下围裙塞给耗子,举着胸前的运动相机,踩着小碎步狂跟。
刘明超跟在后头追:“小陈司长!要不要先看一眼他们准备的议题...”
“看个锤子。”陈烨双手揣兜,步子迈得飞快。
“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这帮老外非要逼我教他们认字?”
...
展览中心,主会场。
几百把铺着白色天鹅绒的座椅坐得满满当当。
长枪短炮的镜头,全怼在第一排的新东国代表团脸上。
赵达功沉着脸。
钱明静双手抱胸,推了推镜片。
抗议被主办方以“学术探讨享有绝对自由”为由轻飘飘挡了回来。
台上。
高卢鸡文化委员会官员克劳德握着麦克风,满面红光。
“女士们,先生们,在这个文明交融的时代,我们必须正视一个客观规律。”
“现代文明的根基,无一例外建立在西方文艺复兴与工业革命的土壤之上。”
“我们有柏拉图,有苏格拉底,有卢梭。”
克劳德停顿片刻,视线落向钱明静。
“而某些古老的东方国家,也就学会了用短视频来展示工厂。”
“但在文化内核上,在对全人类普世价值的输出上,依然是一片空白。”
“除了短视频,他们拿不出能够与世界对话的文化底蕴。”
台下传出闷笑声。
左侧沙发区,一名戴圆框眼镜的日耳曼历史学教授接过话筒。
“没有经过启蒙运动洗礼的文化,只是历史标本。”
“他们现在的强硬,不过是物质丰富后的文化焦虑。”
摄像机红灯狂闪。
直播信号同步全球。
外网弹幕狂欢刷屏。
“除了工厂和电子产品,他们还有什么?”
“昨天街头那个嚣张的陈烨呢?怎么不敢出来对话了?”
“在学术和历史面前,小聪明根本上不了台面!”
台上的克劳德清了清嗓子。
“所以,我们很期待新东国代表,能在这个最高级别的文化论坛上,展示你们的底蕴。”
“钱总,贵国有一位很善于表达的年轻官员。”
“不如请他上来,分享一下?”
钱明静手指在膝盖上扣住,刚要起身。
砰!
会场侧边紧闭的胡桃木双开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百个镜头齐刷刷调转。
陈烨趿拉着拖鞋跨进大门。
三十斤大肠爆炒出的浓烈锅气,随着他的连帽衫下摆灌进会场。
霸道的花椒豆瓣酱味,直冲前排高卢鸡官员的鼻腔,硬生生压住了满屋子的高级香水味。
马禄昌端着纸碗跟在后面,碗里还剩半块肥肠。
钱明静靠回椅背,手指松开。
克劳德眉毛打结:“陈先生,这里是高级别的文化论坛。”
“请注意你的礼仪。”
陈烨走到台前。
不走台阶,双腿一蹬,直接撑着台面跳了上去。
拍了拍手上的灰。
“礼仪?”
“别人饭都没吃完就强行改规矩,你跟我谈礼仪?”
“这扇门没直接拍你脸上,就是我对高卢鸡最大的礼仪了。”
外国记者群哗然。
几个老教授听完同传翻译,拍案而起。
克劳德拉长了脸:“我们在探讨严肃的文明底蕴!如果你没有文化储备,只会用粗鲁语言掩饰匮乏,请你下去!”
陈烨走到发言席。
把上面的高卢鸡语发言稿扯下,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你们管强盗逻辑叫文明底蕴?”
日耳曼教授指着陈烨:“无知不等于个性!西方用几百年时间确立了自由理性的坐标,你们有什么?”
“你们只有历史糟粕!你们根本没有能让全人类共鸣的文化遗产!”
陈烨乐了。
他打了个响指。
“胖子。”
马禄昌立正:“小陈司长!”
“把咱们行李箱里的那套家伙什拿上来。”陈烨扬了扬下巴。
“顺便告诉外面那几个想看热闹的。”
“把眼珠子抠出来洗干净了再看。”
马禄昌扔下纸碗,扭头往外跑。
克劳德紧盯台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烨撑着台面,打了个哈欠。
“你们不是要看底蕴吗?”
“今天我就教教你们这帮还没进化完全的野蛮人。”
“什么叫上下五千年。”
不到三分钟,马禄昌跑了回来,直喘粗气。
刘明超和高处跟在后面。
三人捧着东西,大步上台。
刘明超手抖着摆上一块半米长的端砚。
高处捏着黑沉徽墨,注水研墨。
马禄昌抖开两米长卷宣纸,压在深棕色实木桌上。
最后,一支狼毫笔递到陈烨手边。
笔墨纸砚。
文房四宝。
快门声停了两秒。
克劳德拔高嗓门:“这是什么?你在故弄玄虚!”
日耳曼教授嗤之以鼻:“拿几张破纸和毛笔,就想证明文明?这种原始书写工具早该被淘汰了!”
陈烨接过狼毫。
垂眼。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拉响。
【叮!检测到文化高压场景,神级书法渲染已开启。】
陈烨握住笔杆。
腰背直起。
市井油烟气褪去,笔尖悬腕,这是一种横跨几千年的执笔姿态。
陈烨抬眼,视线从那十几个西方教授身上刮过。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你们这帮数典忘祖的东西。”
“我们的祖先在写《道德经》的时候,你们还在树上摘果子。”
说完。
陈烨手腕一压。
狼毫饱蘸浓墨,落笔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