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号房女方选手姜如沐——”
“女子组第一名。”
李历刚拍掉裤腿上的泥，动作停了半秒。
他抬头看向零三，没有接话。左边那颗虎牙露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旁边七个人还坐在泥地里喘气，没人注意到他这点变化。
六公里外，万达大都会球场的比赛已经结束。
中国区直播间却炸了整整二十分钟。
原因很简单。
姜如沐和殷若莹，把女子组所有人都熬了下去。
【两个娱乐圈女明星，把职业运动员全送走了？】
【谷雅都没进前三？她可是前奥运冠军！】
【李春姬能在高原负重跑几十公里，最后才第三？】
【姜如沐和殷若莹到底练了什么？】
【短剧女王平时还兼职练核心吗？】
各国媒体不断回放女子组最后十分钟。
女子组倒挂角度为四十五度，每十秒必须完成一次仰卧起坐。
前两分钟，大批选手掉下器械。
三分钟后，剩余人数再次减半。
林书音第五十秒出局。
楚凌风撑到四分十二秒，腹部抽筋，第三次起身失败。
谷雅比她多坚持四十秒。最后一个动作，她的手停在感应区下方三厘米。
萨玛第八。
克洛伊第五。
安雅第四。
克洛伊被工作人员放下来后，在场边站了十秒。
她指着还挂在器械上的两人。
“她们不累？”
工作人员没有回应。
安雅退出时，撑着膝盖喘了半天。她重新抬起头，姜如沐和殷若莹还在聊天。
安雅摘掉半指手套，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
“不是做梦。”
最后留在场内的，只剩三个人。
李春姬。
姜如沐。
殷若莹。
李春姬的动作没有乱。每次起身高度几乎相同，双手碰到感应区后，立刻躺回靠板。
她额头已经出汗，呼吸也开始变重。
姜如沐的刘海没乱。
殷若莹的港风大卷铺在靠板上。她每次抬身，流苏耳环都会扫过肩膀。有一次起身，她甚至还抽空找了一下直播无人机的位置。
场边已经没有女选手说话了。
零三的共享复制人滑到场地中央。
“计时间隔缩短至四秒。”
计时灯亮起。
李春姬完成第一个动作。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动作，她的手指擦过感应区边缘，系统没有识别。
“003号房李春姬，动作无效。”
“剩余两秒。”
李春姬撑住靠板，再次收腹。
手掌碰到感应区。
绿灯亮起。
“动作有效。”
下一轮计时开始。
四。
三。
李春姬的腹部开始发颤。
二。
她的上半身只离开靠板十厘米。
一。
计时归零。
“003号房李春姬，动作超时，淘汰。”
“女子组第三名。”
固定扣打开。
李春姬翻身落地，站稳后整理了一下红色运动服，又朝器械鞠了一躬。
场上只剩姜如沐和殷若莹。
两台器械相隔不到三米。
殷若莹完成一次动作，偏过头。
“姜姐。”
“嗯。”
“咱俩谁先下？”
姜如沐碰到感应区，重新躺下。
“你想下？”
“不想。”
“我也不想。”
两人又完成一轮。
殷若莹的耳环甩到脸侧。她腾出半秒，把耳环拨了回去。
“总不能耗到明天吧？”
姜如沐闭了闭眼。
“石头剪刀布。”
殷若莹停了半拍。
“认真的？”
“下一次起身的时候出。”
零三的共享复制人转向两人。
赛事规则没有禁止选手用石头剪刀布决定排名。
“四秒计时开始。”
两人同时收腹。
姜如沐出剪刀。
殷若莹出布。
殷若莹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遍姜如沐出的剪刀。
“行。”
她躺回靠板，按下解锁装置。
固定扣弹开。
殷若莹翻身落地，拍掉运动裤上的灰，朝姜如沐摆了摆手。
“恭喜，姜姐。”
姜如沐也解开器械。
“你也是。”
共享复制人的播报传遍球场。
“251号房姜如沐，女子组第一名。”
“019号房殷若莹，女子组第二名。”
【石头剪刀布决定冠亚军？】
【前面的职业选手白熬了！】
【这两个人最后还有力气聊天？】
【姜如沐五十五公斤，殷若莹体重应该也不高】
【倒挂仰卧起坐，自重越大越吃亏】
【娱乐圈身材管理立功了】
观众很快找到了合理解释。
体重优势。
倒挂角度相同，体重越轻，核心承受的压力越小。肌肉量大的选手自重更高，长时间比赛反而吃亏。
姜如沐和殷若莹常年控制体重，也长期进行形体和核心训练。
这个解释很合理。
直播间里几乎没人怀疑。
大巴最后一排，姜如沐摘下智能眼镜，攥在手里。
殷若莹坐在旁边。流苏耳环还在晃，她抬手按了两次才停下来。
两人对视几秒。
姜如沐先开口。
“你还好吗？”
“不好。”
殷若莹刚收起镜头前的表情，脸颊便开始发抖。
“你呢？”
“我也不好。”
姜如沐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十根手指全在抖。
殷若莹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运动上衣下面，肌肉还在持续抽动。
“李春姬下去以后，我就想退了。”
“我也是。”
姜如沐吐出一口气。
“最后两分钟，每次起身，我眼前都发黑。”
殷若莹靠住椅背。
“我还以为你真不累。”
“女演员的自我修养。”
殷若莹笑了半声，随后开始咳嗽。
“那你挂在上面还跟我聊天？”
“全靠嘴硬。”
姜如沐看了看她。
“你中间还找镜头。”
“职业习惯。”
殷若莹整理了一下头发。
“淘汰也得选个能上热搜的角度。”
两人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姜如沐往旁边挪了一点，肩膀抵住殷若莹的胳膊。
“别让前面的人看出来。”
“放心。”
殷若莹把耳环收进衣领。
“竖屏狗皮膏药，还不至于在大巴上掉链子。”
男子组的大巴上，零三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车厢前方。
“以下为今日擂台男女综合积分排名。”
车内安静下来。
“第一名：251号房，李历、姜如沐。”
李历靠在座椅上，抬手揉了两下脖子。
“第二名：012号房，金哲、李春姬。”
金哲立刻挺直腰背。
“集体荣誉高于个人荣誉！”
名单继续向下公布。
赛义德第六。
大卫第八。
亚伦第九。
佐藤健二第十一。
朴智勋第十三。
“第二十二名：019号房，顾泽衍、殷若莹。”
顾泽衍靠着座椅，半张脸还留着没清理干净的污痕。
“二十二？”
旁边有人提醒他。
“殷若莹女子组第二，把你拉回来的。”
顾泽衍安静了两秒。
这一次，他没有先看直播无人机。
“她辛苦了。”
【殷若莹一个人把吐神拖进前二十二】
【这已经不是队友了，这是救命恩人】
【顾泽衍男子第七十，队友女子第二】
【吐神排名不高，伤害范围很大】
【今天伯纳乌淘汰榜，他至少有一半功劳】
“第十五名：146号房，陆野、谷雅。”
陆野抬了下头，又靠回座椅。
女子组第七，男子组第十。
两人的单项排名都不低，积分合并后却只排到第十五。前面多支队伍的男女成绩更均衡，基础积分差距也被进一步拉开。
“第七十六名：177号房，霍炎、楚凌风。”
霍炎抬手拍了一下椅背。
“老子男子第五十五，她女子也没掉出一百，怎么就七十六了？”
零三立即回答：
“综合积分由男女单项积分、原房间基础分共同计算。”
“若对结果存在异议，可在抵达酒店后申请复核。”
霍炎停了两秒。
“那算了。”
“听着就麻烦。”
零三切换全息页面。
“新增规则通告。”
“当前剩余参赛队伍，一百五十五组。”
“房间分档标准调整为每三十间一档。”
“001至030号房，获得百分之百食物量。”
“031至060号房，获得百分之八十。”
“061至090号房，获得百分之六十。”
“091至120号房，获得百分之四十。”
“121至155号房，获得百分之二十。”
车厢内出现一阵议论。
零三没有停。
“排名前十的房间，将在每日比赛开始前，提前获知下一场比赛内容。”
“不得以语言、文字、动作、暗号及其他方式，向非前十队伍泄露。”
“违规队伍直接淘汰。”
亚伦抬手砸了一下扶手。
刚才的男子组并列，让他少拿了最高二百八十分。但男女积分合并后，他仍然进入前十。
只要暗拍后能保住位置，他就能提前准备。
亚瑟拿出怀表，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把信息优势直接交给领先者，不太体面。”
费利克斯摘下银丝眼镜。
污渍已经擦掉，镜片上却留着大片水痕。
“信息价值受项目类型影响。”
“当前无法量化。”
大卫没有参与讨论。
他低头检查手腕设备，拇指在表盘边缘按了三次。
赛义德坐在前排，黑玛瑙手串仍然没有戴回来。他闭着眼，一直没有开口。
零三继续通报：
“暗拍环节即刻开启。”
“所有队伍抵达酒店后，有十分钟决定是否投入积分，竞拍更高房间。”
大巴抵达酒店。
一百五十五组选手陆续进入大堂。
李历找到中国队其他几组。
姜如沐站在他右边，脸上看不出异常，左手却一直插在口袋里。
布料下面，她的手指还在抖。
李历没有当众拆穿。
“我出一万。”
他直接定下竞拍额度。
“保第一。”
殷若莹点头。
“我和顾泽衍出八千，尽量留在前三十。”
楚凌风搓了搓仍在发酸的手指。
“我和霍炎出五千。第一档抢不到，保住中间档。”
谷雅算了半分钟。
“我和陆野不出。”
“第十五名的基础分不算低。暗拍投入太多，后面未必赚得回来。”
“真掉到百分之二十，今晚少吃一点，明天再打。”
陆野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谷雅转向他。
“你的意见？”
“嗯。”
谷雅等了两秒。
“你除了嗯，还会不会别的？”
“会。”
“那你倒是说。”
“不出。”
谷雅把脸转了回去。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十分钟后，暗拍结束。
一百五十五组队伍中，超过八十组投入积分。
零三在大堂中央公布新房间。
“001号房：李历、姜如沐。”
“002号房：金哲、李春姬。”
“003号房：赛义德、萨玛。”
“004号房：大卫、莎尔。”
“005号房：亚伦、利亚。”
“006号房：朴智勋、宋雅仁。”
“007号房：佐藤健二、结衣。”
“008号房：卡洛斯、玛丽亚。”
殷若莹和顾泽衍升到二十八。
谷雅和陆野没有投入积分，从第十五掉到七十七。
霍炎和楚凌风投入五千，只向上升了九个房间。
霍炎盯着排名看了半天。
“五千分，就换九层楼梯？”
楚凌风纠正他。
“不是九层，是九个房间。”
“那更亏。”
【李历直接拿一万锁第一】
【朝鲜队为了第二，估计把积分全压进去了】
【前十能提前知道项目，没人愿意掉出去】
【赛义德第三，大卫第四，亚伦第五，全在抢信息权】
【谷雅真敢赌，直接掉到一百零二】
排名公布完，选手开始上楼。
赛义德换了一身干净白袍，从人群中走过来。
黑玛瑙手串重新戴回了手腕。
“恭喜。”
“第一名。”
“谢谢。”
李历双手插在口袋里。
赛义德看了一遍001号房的标志。
“明天的菜单，你准备怎么定？”
001号房获得了全员餐食决定权。
今天早上的三文鱼、芹菜和西梅汁，已经把伯纳乌送进紧急清洁状态。
现在，菜单到了李历手里。
李历抬了下下巴。
“赛义德先生。”
“请讲。”
“我来自成都。”
他露出左边那颗虎牙。
“美食之都的人拿到菜单决定权，总不能继续让大家吃鲱鱼。”
赛义德转了两颗黑玛瑙珠。
“那我很期待。”
“别急。”
“明天就能吃到。”
赛义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点头告辞，转身走向楼梯。
白袍消失在拐角后，李历收起笑意，转向姜如沐。
她的左手还放在口袋里。
“沐沐。”
“嗯？”
“手拿出来。”
姜如沐停了两秒。
“为什么？”
“你的口袋快被抖开线了。”
姜如沐抿住唇，把左手抽出来。
十根手指还没完全停下。
“女演员的自我修养，可以关机了。”
李历伸手，把她的左手整个包住。
姜如沐没有挣开。
掌心贴住以后，她的手指慢慢安静下来。
“你怎么发现的？”
“别人拿第一，先看排名。”
“你拿第一，先藏手。”
姜如沐偏开脸。
“职业病。”
零三的声音传来房间。
“001号房，请于今晚十点前提交明日全员餐食菜单。”
李历拿起床边的平板，点开提交页面。
主食。
蛋白质。
蔬菜。
每一栏都必须填写。
他在第一栏输入。
皮蛋瘦肉粥。
凉拌折耳根。
泡椒猪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