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雄关的废墟上开始重建。
周天枢站在废墟中央,双手结印。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条光带,铺满了整片大地。
光带所过之处,碎石飞起,砖块垒砌,城墙的轮廓从地面上缓缓升起。
不是人在建,是阵法在建。
金色的光带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把废墟里的每一块砖石捡起来,清洗干净,垒到该去的位置。
裂缝被光带缝合,坑洞被光带填平,符文被光带刻在砖石的缝隙里。
城墙一寸一寸地长高。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城墙升到三百丈高的时候,遮天蔽日。
阳光被城墙挡住了,城墙下的人被巨大的阴影吞没。
墙身厚重如山,站在墙根下抬头望,看不到顶端。
三十丈厚的墙体,巨石垒砌,符文密布,金光在砖缝间流转。
城墙上站满了人,三百丈的高度,俯瞰大地如棋盘。
周天枢收了手,光带消散。
城墙停在了三百丈高,不再生长。
“阵法已成。归真境以下,攻不破。归真境以上,可挡一时半刻。”
人群开始忙碌。
太虚圣地的弟子在城墙上刻画符文,瑶光圣地的弟子在城墙上布置音律阵,武堂的人在城外挖壕沟,军队的人在搬运物资。
一流宗门、二流宗门的人各自领了任务,散到城墙的各段。
纪无咎站在城墙最高处,归真境一层的气息稳稳当当。
八师兄周玄清在城墙中段指挥太虚圣地的弟子。
李金水也在干活。
他被分到了运输队,负责把石料从后方的采石场运到城墙下。
天行九变入门,一步千丈,运石料的速度比别人快十倍。
他扛着一块千斤重的石料,从采石场飞到城墙下,放下,又飞回去。
来回几十趟,脸不红气不喘。
大黑跟在他后面,嘴里叼着一块小石头,屁颠屁颠地跑。
李金水看了它一眼。“你就不能叼大点的?”
大黑把石头放下,换了一块大点的,叼着跑。
跑了没几步,摔了一跤,石头滚出去,砸在另一个弟子的脚上。
那弟子嗷了一声,抱着脚跳。
李金水拍了拍大黑的脑袋。“算了,你还是歇着吧。”
大黑趴在地上,舌头伸出来,喘着粗气。
在天雄关后方三百里处,新城也在建。
周天枢没有亲自去,他派了几个亲传弟子带队。
新城叫镇北关。
规模比天雄关小一圈,但布局一模一样。
城墙、阵法、壕沟、符文,全部复制天雄关的设计。
如果天雄关守不住,所有人撤到镇北关。
镇北关再守不住,再往后撤。
一步一步往后打,一寸一寸抢回来。
工程持续了半个月。
天雄关建好了,镇北关也建好了。
城墙高三百丈,厚三十丈,符文密布,金光流转。
壕沟深五丈,宽十丈,沟底灌满了火油,壕沟之间插满了尖锐的木桩,木桩上涂着毒。
城墙上站满了人。
太虚圣地、瑶光圣地、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武堂、军队,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周天枢站在天雄关的最高处,看着东边。
那里是秦军撤退的方向。
“秦军还会来。在他们来之前,把自己变得更强。”
他转身,朝太虚州的方向飞去。
纪无咎跟在后面,八师兄周玄清跟在后面,亲传弟子们跟在后面。
……..
太虚州,天阳城。
这是太虚圣地附近最繁华的城市。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酒楼、茶馆、丹药铺、兵器铺、灵兽行,一应俱全。
街上人来人往,修士、凡人、商人、散修,摩肩接踵。
空气中飘着灵食的香味和灵酒的醇香。
李金水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斩天刀背在背上,走在天阳城的大街上。
大黑被他留在了洞府,没有带出来。
他走得很慢,东张西望。
半个月的苦力活,搬石头、运石料、垒城墙,累得像条狗。
现在城墙建好了,秦军还没来,他终于有了几天假。
他走进一家酒楼,点了十个菜一坛酒。
酱牛肉、烧鸡、烤羊腿、清蒸灵鱼、红烧灵猪肉、爆炒灵鹿肉、灵菇汤、灵米糕、灵果拼盘、灵酒一坛。
小二上菜的时候,盘子摞了三层。
李金水一个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隔壁桌的食客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这人三天没吃饭了?”
“你管人家。”
李金水把最后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大口酒。
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小二,结账。”
扔下一锭银子,起身走了。
天阳城最繁华的街道尽头,有一座楼。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红灯高挂。
门口站着两个姑娘,穿着薄纱,露着肩膀,笑盈盈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楼上传来丝竹之声和女子的笑声。
怡红院。
李金水抬头看了看招牌,笑了。
他走进去,老鸨迎上来。
“哎呦,这位公子面生,第一次来?”
李金水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扔在柜台上。
“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最好的姑娘。”
老鸨的眼睛亮了,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炸开。
“公子大气!翠儿、红儿、兰儿,快来伺候着!”
三个姑娘从楼上走下来,穿着各色长裙,环肥燕瘦,各有风姿。
最前面那个叫翠儿的,瓜子脸,柳叶眉,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红儿的眼睛大,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兰儿个子最高,腿长,走起路来裙摆飘飘。
三个姑娘拥着李金水上楼,进了三楼最好的房间。
房间里燃着香,暖暖的,软软的。
床上铺着锦缎被褥,桌上摆着瓜果点心,窗台上放着几盆灵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金水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整个人陷进被褥里,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在战场上躺了那么久,突然躺到这种软乎乎的床上,舒服得他差点哼哼出来。
翠儿跪在床边,给他按腿。
她的手很软,力道刚好,从脚踝一路往上按,按到膝盖,按到大腿。
酸酸涨涨的,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红儿坐在他身后,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压头皮。
她的指尖带着一点温度,从头皮一路按到后脑勺,又按到太阳穴。
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兰儿侧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灵酒,送到他嘴边。
“公子,张嘴。”
李金水张嘴,酒液流进嘴里。
不辣,是甜的。
温温热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灵酒的灵气在体内散开,滋润着经脉,舒服得像泡在温泉里。
“这是什么酒?”
“桂花灵酿,我们姑娘自己泡的,养胃,还养神。”
“好酒。”
翠儿换了个手法,用手掌按住他的小腿肚,顺时针揉。
他小腿上的肌肉又硬又紧,像石头一样,姑娘揉了半天才揉开一点。
“公子,您这腿上的肌肉好硬啊。”
“打仗打的。”
“那您得多按按。”
姑娘说着,加了几分力道,拇指沿着他的小腿骨两侧往下推。
李金水倒吸一口气——疼,但疼完之后是爽。
红儿的手指移到他的脖子上,轻轻按揉颈椎两侧。
他的头往后仰,靠在红儿的胸前,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软在那里。
兰儿把酒杯放下,拿起一块热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温热的,湿湿的,带着一点药香。
“嗯……”李金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觉得自己像飘在天上,飘在云里,飘在温水和桂花酿的香味里。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血和汗,都在这一刻被按散了,揉碎了,冲走了。
“公子,还要酒吗?”
“再来一杯。”
兰儿又倒了一杯灵酒,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喝了,嘴角弯弯的,眼睛闭着,脸上全是满足。
“还要按吗?”
“按。按到天黑。”
三个姑娘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
李金水也跟着笑了。
他想,这灵石花得真值。
比打仗舒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