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堔锐利的眸子,将齐大柱自上而下扫过。
齐大柱升起一抹冷汗。
咽了个口水,眼神闪躲。
低着头道,“没,没有。”
他这话一出,祁堔的脸顿时阴沉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透着股寒意。
祁堔目光沉沉,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成拳头。
和姜可楹有婚约的就是这个男人?
不仅没去接他,还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她。
祁堔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心口疼。
正欲质问齐大柱怎么敢不去接她?
万一她没有遇到她,碰到坏人怎么办?
就见齐大柱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我,我对象是文工团的江媛同志。”
他摸了摸后脑勺,“我俩打算年底见过双方家长再订婚。”
闻言,祁堔乜他一眼,“你有对象?”
“对呀,其实我跟江同志已经处两年了,我家里人都知道这事。”齐大柱紧张地看了眼他。
“祁团长,我们处对象这不违反规定吧?”
祁堔紧绷的脸松动了下,轻飘飘地扫了眼齐大柱,“以后说话,别大喘气。”
家里人都知道,那应该不是她那个未婚夫。
想到这,他脸色稍霁,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要是没对象,给你介绍一个。”
听到这话,齐大柱也笑了起来,“谢谢祁团长关心。”
一旁带着祁堔过来的炮兵团团长狐疑的瞥了眼祁堔。
凶神恶煞的祁堔什么时候开始干起给人保媒的活?
排除军区部队里所有人后,祁堔脚步轻快的离开。
连带着上午训练的时候,对手底下的兵都温柔许多。
搞的他们受宠若惊。
——
没几日,周围的人都看出来祁堔和姜可楹关系变得不一般。
姜可楹下班,刚进村,就见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朱桂花瞪了眼身侧的几人,“你们可少胡咧咧,想想菜春花和她那个爱生是非的老娘,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我非告到大队长那去。”
说完,她起身上前,挽着姜可楹的手,亲热道,“小姜,下班啦,婶子包了韭菜盒子,给你拿两个尝尝。”
看出来,朱婶子替自己解围,姜可楹微微一笑。
“谢谢婶子。”
两人刚走,一个中年妇人就撇撇嘴。
“给她能的,以为巴结上姜医生,祁团长就能给她儿子升职。”
旁边的村民纷纷压低声音,“你可小点声,我听说那许老婆子被抓进去关了好几天呢。”
“人家要不是看她一把老骨头,怪可怜,肯定让她蹲几年大劳。”
“......”
几人纷纷噤声。
此刻,军区医院里。
齐胜接到父亲电话。
电话那头,齐父语气十分凝重,“我找人查过了,那个孙夏妮,压根不是姜家闺女。
她爸妈就是棉纺厂的两个普通职工。”
齐父气的胸口喘着粗气。
当初姜家那边,直接打电话给老爷子商量这事的。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冒名顶替。
想着本就是为了报恩,反正姜家也落魄了,就没有细查。
齐胜握着电话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神色凝重,“爸,那姜家的那个女儿叫什么名字?”
既然两家说好了,那真正的姜家女儿肯定也来黑城找他了。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见电话那头的父亲没有说话,齐胜催促道,“爸,姜家对我们家有恩。
姜家女儿一个人来黑城投奔我,现在人却没找来。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您告诉我名字,我找这边的警察局帮忙找找她。”
“哎,这事弄的。”
齐父叹了口气,“叫姜可楹,我已经托在黑城的朋友帮忙找她。”
他迟疑了下,继续道,“只是,齐胜,你现在已经跟那个孙夏妮领证结婚,也有了孩子了。
姜家那孩子,哎,只能怪她命不好。”
齐胜的脑子嗡嗡,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才重新找回魂魄,声音颤抖,“爸,你刚刚说,她叫姜可楹?”
“对,那孩子今年才十九,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凶多吉少。”
齐父有些遗憾道。
齐胜却开口道,“爸,我们医院有个医生就叫姜可楹,而且她和孙夏妮都是棉纺厂家属院的。”
齐父不语,却已经明白儿子的意思。
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齐父这才再次开口,“那个女人虽然恶毒,可她肚子里怀的是咱们齐家的孙子。
况且你爷爷年纪大了,要是知道这事,肯定受不了打击。”
齐胜想起他和姜可楹几次见面。
甚至和孙夏妮领证前,他就见过她。
却没有将她认出来。
内心无比自责,更有不甘心。
“爸,我要和孙夏妮离婚!”
他愿意娶孙夏妮是以为她是姜家女儿,所以哪怕没有感情,为了责任,他也会娶。
他从记事起,爷爷就不止一次地告诉他。
他是有未婚妻的,将来要和她结婚。
既然弄错了,那就及时纠正。
齐父厉声呵斥,“不行!
齐胜,我不同意!
就算你想离婚,也要等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
齐胜觉得无比委屈。
他被人骗了,像傻子一样耍,娶了一个满肚子算计的女人。
现在知道真相了,还不能离婚!
一向温润的面容一点点龟裂。
声音也带着极大的不情愿,“爸!”
“齐胜!你想想你爷爷!
他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吗?”
齐胜沉默了,许久,终于妥协。
疲惫道,“我知道了。”
他是爷爷一手带大,他没办法让爷爷因为他犯的错,付出代价。
爷爷年纪一大把了,受不了刺激。
齐胜在医院办公室枯坐了一夜。
次日。
如玉的面庞染上一层阴霾。
下巴周围冒出点点青灰。
和他眼底的青黑一样,看着格外颓废。
推门进来的护士见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
“齐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齐胜这才从飘散许久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扭头看过去,见到护士一脸关切的样子。
僵了两秒,这才露出和平时差不多的笑容。
歉意道,“抱歉,吓到你了。
昨晚加班有点久。”
那护士这才松了口气,“哦,这样呀,没事就好。”
忽然,齐胜询问道,“对了,你知道妇产科的姜医生上班了吗?”
像是怕护士误会,他又补充道,“我妹妹和她是朋友,托我问得。”
张月每天都来医院给齐胜送饭,骨科的小护士们全都认识她。
也知道她经常和姜医生一块走。
护士道,“姜医生呀,听说她要结婚了,请假和她未婚夫去城里买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