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训练场上的对练，什么格斗术考核，都是虚的。”
“只有把人扔进真正的绝境里，扔到绝望的边缘，才能逼出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迎新仪式，咱们搞得那些，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身后的班长们也纷纷笑了出来。
“还是秦无那小子会玩啊。”
“这一手，比当年天龙搞出来的那些训练方式都狠。”
林冲笑骂道。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夸。”
“都盯着屏幕，看看那小子带着这十七个人，能从秦无手里翻出什么浪花来。”
而就在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断天等人身上的时候。
他们不知道，在废墟西侧更深处的一堆碎石后面，一个涂着油彩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阴影里。
秦无的嘴角，微微勾起。
刚刚断天的分析，他也听在耳中。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隐入那片更深的阴影中。
然后，他抬起手，按下耳麦的通话键。
“一班全体注意。”
耳麦中传来赵昊、周虎等人的回应声。
“秦哥，在。”
“秦哥，你说。”
秦无的目光穿过废墟的阴影，落在远处那堵断墙后面聚拢的十七个人身上。
“断天那小子，已经通过第一关了。”
耳麦中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赵昊的声音传来。
“不过，”
秦无的声音平静如水。
“第一关只是动脑子。”
“第二关，是实打实的战斗。”
他顿了顿。
“全体都有，准备出动。”
“让那些小子见识一下，真正的敌人，是什么样子的。”
耳麦中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整齐的回应。
“一班收到。”
秦无关掉耳麦，从碎石堆后面站起身。
他手中的铁管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断天。”
他低声说。
“让我看看，你带着这十七个人，能带给我多大的惊喜。”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而在那堵断墙后面，断天还不知道，一张大网正在悄然收拢。
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废墟的地形图，低声对身边的十七个人说着什么。
“我们从西侧摸进去，这里有一片倒塌的墙体，可以作为掩护……”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
他的眼中，燃烧着冷静而炽烈的火焰。
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废墟的各个阴影角落中，一班众人开始移动。
他们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按照秦无事先布置好的路线，无声地穿插包抄，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
但就在移动的过程中，耳麦里传来了一声极低的叹息。
是赵昊的声音。
“兄弟们，我刚刚看到断天那小子带着那十七个人躲在那堵墙后面的样子了。”
赵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说真的……我看到他们那个眼神的时候，我有点怀疑自己了。”
“咱们真的能下得去手吗？他们那个样子……”
耳麦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另一个一班成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耗子，我也有同感。”
“那帮家伙……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眼里有东西……”
“而且那家伙分析得确实对。”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断天那小子，不仅冷静下来了，还能把其他人都聚拢起来，带着他们重新燃起来……”
“说实话，要是把我放在他的位置上，我不一定能做到他这一步。”
“所以我们真的配当这个‘敌人’吗？”
赵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怎么感觉，咱们要打的，是一群已经成了气候的兵呢？”
耳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班众人各自隐蔽在废墟的阴影中，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透过废墟的缝隙，看向那堵断墙的方向。
他们能看到断天的轮廓，能看到那十七个人围在他身边，能看到他们眼中燃烧的光芒。
那种光芒，他们见过。
那是秦无眼中一直有的光芒。
而现在，那光芒出现在了断天的眼里。
就在这时，耳麦中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低吼。
是周虎。
“你们几个在说啥呢？”
周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俺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俺就只知道一件事。”
“秦哥把任务交给俺们了，那俺们就得完成！”
“他们是变强了，那又咋了？”
“他们强，俺们就不强了？”
“他们拼，俺们就不拼了？”
“俺不是孬种！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秦哥交代的任务漂漂亮亮地完成！”
周虎的声音在耳麦中炸开，带着一股子憨直的热气。
“俺娘说了，做人得讲信用！”
“俺跟了秦哥，秦哥让俺当敌人，俺就当最狠的敌人！”
“要是连这点事都干不好，那俺还配当秦哥的兵吗？！”
耳麦中沉默了一秒。
然后，赵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虎子，你他娘的真是个憨货！”
“但你这憨话说得……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其他人也纷纷笑了出来，笑声在耳麦中此起彼伏。
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嘲，更多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战意。
“行了行了，虎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要是再怂，那可真就不如一个憨子了。”
“就是！秦哥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咱们，那是看得起咱们！”
“咱们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兵？”
“干就完了！让断天那小子看看，真正的敌人，是什么样子的！”
赵昊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行了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虎子说得对，咱们是秦哥的兵，秦哥交给咱们的任务，咱们就是拼了命也得完成。”
“各自就位。”
“等秦哥的信号。”
耳麦中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回应。
一班众人重新隐入废墟的阴影中，他们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如同一群蛰伏的猎豹，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他们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
而在废墟的另一端，那堵断墙后面，断天还不知道，一张由一班众人组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正朝着他和那十七个人无声地笼罩过来。
黑暗中，只有风声，和渐渐逼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