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答谢加更)温度不一样了

象牙白的真丝衬衫掖进高腰西裤里,领口只解了最上面一颗扣,锁骨的弧线若隐若现。

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薄呢短大衣,剪裁收腰但不紧身,勾勒出肩线到腰际那段干净利落的轮廓。

头发没有盘起来,而是用一根浅金色的发夹别在左耳后,黑色的长发从右肩倾泻下来,发尾带着微微的弧度。

妆面是标准的公益场合气质妆。

底妆服帖到看不出粉感,眉形自然,眼影只扫了一层浅浅的杏色打底,睫毛刷得根根分明但不浓密。

唇色是哑光的豆沙粉,显得整个人温和、从容,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Anan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手里捏着今日的全部流程表。

"MiSS尤,九点四十五分在VIP休息室集合拍定妆照,十点整和其他嘉宾一起走红毯通道进主厅,您的座位在第一排嘉宾席的第三个位置。"

尤清水微微点头。

"清渊的人到了吗?"

"到了。"Anan把流程表翻了一页,"方总带了两个人,坐在企业合作方的区域,第二排靠左。"

"好。"

尤清水的步伐没有任何改变,眼神也没有向企业合作方的区域投去一丝探寻的余光。

她和清渊传媒今天的距离,被精确地计算在了"礼貌的陌生人"这个刻度上。

VIP休息室在主厅后方的独立廊道尽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后,里面已经坐了几位嘉宾。

一位退役的奥运冠军正对着手机补口红,一位官方体育协会的副会长端着咖啡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角落里还有一个尤清水认识的面孔。

是国内某运动品牌的女性创始人,两人在伦敦一个行业论坛上照过面。

尤清水进门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间休息室。

没有他。

她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造型师立刻围过来替她整理衣领和发尾,Anan则蹲在旁边,用手机给她看待会儿红毯通道的动线图。

"主持人念到您的名字时从左侧入口进,走到中间lOgO板前停三秒给媒体拍照,然后右转从通道进主厅。"

尤清水"嗯"了一声。

她的左手覆在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白玉链子,指腹感受着玉面上那层沁润的凉意。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组。

休息室的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一股混合着松木与冷调须后水的气息率先漫进来。

时轻年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整间休息室的声场降了半个调。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藏蓝的定制西装,面料带着极细的暗条纹,肩线锋利得像刀裁,将那副宽肩窄腰的身形包裹出一种克制的攻击性。

内搭是一件纯白的高支棉衬衫,领口扣到了第二颗,露出颈侧一小截清晰的肌肉纹理。

眉骨上的旧疤在侧光里更加分明,让原本就锋利的五官添了一层不需要任何表情就能形成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一个着装简素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沓文件,应该是时代集团公关部的负责人。

进门之后,时轻年先朝体育协会副会长的方向走了过去,微微欠身,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声音不高,语速偏快,简洁有力。

然后他转身,与那位奥运冠军寒暄了两句,目光在对方脸上只停了必要的时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姿态老练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时家三年的培养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这就是是时代集团被精心打磨出来的继承人,是商界球场双开花的小时总。

尤清水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垂下眼帘,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一层安静的暗。

时轻年绕过中间的几组沙发,终于走到了她这个方向。

他的步伐没有变,节奏没有乱,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干净得像扫过一件摆在路边的陈设。

然后他看向了她旁边那位运动品牌的女创始人。

"李总。"

"小时总。"对方站起来,笑着和他握手,"好久不见,去年年会上匆匆见了一面,今天总算能好好聊聊。"

"李总客气了。"

两人简短地交换了几句关于市场和体育产业的看法。

时轻年面朝李总的方向站着,侧身对着尤清水。

他的西装外套下摆离尤清水坐着的沙发扶手不到两拳的距离。

这个距离里有松木和冷调须后水的气味,清晰得近乎冒犯。

尤清水端起旁边小几上Anan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慢慢喝了一口。

瓶身上凝结的水珠蹭到了她的指腹,凉意沿着指尖扩散,她没擦。

李总是个玲珑人。

她注意到了尤清水就坐在旁边,立刻侧过身去,笑着介绍:"小时总,这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尤清水,尤老师,你们时代这次新签的公益大使。"

时轻年的身体转过来。

他的视线从矿泉水瓶上那只沾着水珠的手开始,沿着腕骨上升,在真丝袖口的边缘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越过领口,抵达了她的脸。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顶灯的冷白光源下泛着一层薄冰般的清透。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熟悉,没有打量,没有温度。

只有一个职业化到极致的浅笑,在嘴角的位置精准地翘了两度。

"尤小姐。"

他伸出右手。

"感谢你愿意担任这次的公益大使。"

尤清水站起来。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多,仰起脸时,发尾从肩头滑落了一缕,蹭过大衣的翻领。

她的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粝分明。

温度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手总是烫的,像是体内永远烧着一团不灭的火,握着就有一种要被灼伤的错觉。

现在那团火被按住了。

掌心的温度是恒温的、克制的、收拢的。

像一颗被深埋在地底的炭。

表面只有微微的温。

可那微微的温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蹿了半度。

她感觉到了。

他也感觉到了。

但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异样。

尤清水弯起嘴角,笑意舒展得温煦而克制,标准的社交场合式微笑,无可挑剔,滴水不漏。

(感谢[再许人间]为本书打赏的礼物之王。也感谢其他读者的鼓励与支持。知道目前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我希望能努力给主角最好的结局。不出意外,本书已逐渐到收尾环节,离完结不会太远。谢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