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1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谁?”

薄玉京问了出来才意识到什么。

“你说小虞儿?”

“我说兄弟,就你这个操作,谁家好女孩儿不被你吓跑啊。”

“你就是活该,自作自受。”

薄玉京一把扯掉他手指夹的烟,“你是不是想抽死自己。”

“你死了我可就没靠山了。”

郁燃没理会薄玉京的调侃,掀起眼皮沉沉看向车窗外斑驳的别墅庄园外墙,“有眉目了?”

“当然了,我薄二爷出手,就知有没有,只不过我怕打草惊蛇,没敢深入下去。”

郁燃蹙眉,“这么棘手?”

“呵,不棘手的话,陆家能盘踞港城这么久?”

薄玉京升起车窗阻挡他的视线,“现在该我问你了,你老实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

“你这次又和小虞儿怎么闹了?”

他和郁燃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这事情他说得够多了,纵然是朋友也需要足够的边界感。

可是想到某人殷切八卦的眼神到底还是心软,直接问出了口。

“她确诊了中度抑郁。”郁燃声音极淡。

“什么?”薄二面色一凝,“你果真要把小虞儿逼死了。”

他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郁燃,但是他比大多数人都了解。

郁燃是极骄傲的性子,凡事都要在自己的掌控中,但这一套对感情来说并不适用。

虞惊秋就是那个跳脱在他掌控之外的例外。

在他全心全意计划未来的时候,虞惊秋抽身离开,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背叛。

虞惊秋不在的那几年,他染上了烟瘾,学会喝酒消愁。

他亲眼看到过他颓靡的样子。

所以再见面,他疯成这样,薄玉京早有预见。

郁燃沉默。

“我看得出来,小虞儿还爱着你,如果你也一样,就别这样了,真把人逼到绝境,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郁燃凝着窗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把玩着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被他徒手掐灭,再点燃,寒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火苗摇摇晃晃,映在他忽明忽暗的脸上。

“可是,我怕我一放手,她就不要我了。”

薄玉京摊摊手,得,劝了一通纯纯浪费口水。

“我说了这么一通,算什么?”

“算你话多。”郁燃生生掐灭火焰,打火机“蹭”一下扔进他怀里,冷冷觑了他一眼。

看得薄玉京心里发毛。

他一把捡起打火机塞进自己兜里,刚想说话就被郁燃抢了回去。

“是她先不守信诺,抛弃我的。”

“她昨天可以说爱我,今天就说爱崔折寒。”

“如果是这种爱,那太廉价了,我只想占有她的全部。”

“留不住爱,留得住人也好。”

“崔折寒?又关崔折寒什么事情?”

“她什么时候说喜欢崔折寒了?”

薄玉京皱了皱眉头,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崔折寒是出了名的谦谦贵公子,温润如玉似谪仙,光风霁月啊。

如果是别的女人移情别恋完全有可能。

但是小虞儿喜欢了郁燃十几年,喜欢到刚成年就迫不及待地上了他。

应该是不可能的。

可是郁燃又是他亲亲的好兄弟。

郁燃脸色阴沉。

不是因为崔折寒对他说的那些话,而是虞惊秋和他相处时流露出的自然。

还有打心底里的笑容。

以前她也这样对他的。

薄玉京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阴沉的侧脸,艰难开口,“兄弟,你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解渴就行。”郁燃冷冷说了一句。

薄玉京被郁燃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他认识郁燃这么多年,知道这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靠回座椅上。

摊上这么个男人,只能自求多福。

“行,你解渴,你把人逼死了,看你喝西北风。”

郁燃没接话,垂下眼皮,从烟盒里抖了支烟出来,捏在手中慢慢揉皱。

薄玉京看着他这副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到虞惊秋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他发的“虞小七,你四哥胃疼,你来不来”,她没回。

他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陆家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薄玉京问。

“陆家占据港城多年,你就不想分一杯羹,打压打压你那个哥哥的气焰?”

薄玉京舌尖顶了下后槽牙,勾着唇笑,“得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开了手脚干了。”

“陆家能碰到你这么一个祖宗,也算他们倒霉。”

“那小虞儿呢,你打算怎么办?”

郁燃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慢慢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壳。

“看病吃药。”他说。

“就这些?”

“不然呢?我是医生?”

薄玉京张了张嘴,想骂他,又忍住了。

“她现在是病人,你让着她点。”

郁燃没有回答,他开门下车,把烟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任由冷风在他身上肆虐。

“下车,自己回去。”

薄玉京立了立眉毛,“你呢?”

郁燃把薄玉京拉出来,自己进了车内。

“开车。”他对蒋程说,“回郁公馆。”

蒋程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被冷风吹得打颤的薄玉京,沉声道:“薄二爷会不会感冒?”

郁燃眼睛眯了一下,“他嘴欠活该。”

薄玉京站在冰冷的夜风中打了个喷嚏,瞬间反应过来郁燃这厮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从郁公馆带出来,扔在半道上。

肯定是因为他听见了先前他对小虞儿说的话。

不由低声咒骂他活该没老婆。

……

楼下的古董钟摆敲了一声,整个郁家都已经陷入沉睡。

郁燃洗完澡出来,穿着浅灰色家居服,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三楼虞惊秋的房间走。

扭动门把手果然反锁了。

他嘴角噙起若有似无的嘲讽,已经防他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拿出一把黑金色的钥匙开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晃进来。

虞惊秋蹲坐在床前,嘴角叼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的。

郁燃走到她面前,看到她周围的几个烟头,抿紧了薄唇,迈开长腿蹲下来平视着她眼睛。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虞惊秋的眼神望向窗外,木木地没什么表情也不回答。

郁燃伸手把人抱起来,掐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力道。

“地上凉,去床上。”

他把虞惊秋放在床上,才打开床头灯。

灯光照在她侧脸上,消瘦了一圈的脸渡上白蒙蒙的一层光,像是马上就要飞升离开一样。

郁燃皱了皱眉头,掐着她肩才感受到人真切的就在他面前。

“说话。”

靠坐在床头上的女孩儿面无生气地转过来,手上的烟头用力杵在他窄瘦修长的腿上,“四哥要我说什么?”

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烟头烫过裤子薄薄的布料,落在皮肤上,发出“滋啦”轻响声。

“小心烫到手。”

“哦。”虞惊秋眼皮都没眨一下,松开烟头,任由烟头滚落在地上。

郁燃伸手圈住她腰,“很晚了,该睡了。”

虞惊秋歪过头,躲了一下,阖下眼皮,冷声道:“出去。”

她好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梦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可怖情节。

郁燃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站起身,高大宽阔的身影几乎将虞惊秋笼罩。

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他出去了几分钟后,让厨房的许姨端了杯热牛奶。

虞惊秋喝下才几分钟就困得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许姨打开门看了才下楼,“四少,七小姐已经睡熟了。”

“一颗药能管多久?”

许姨毕恭毕敬地说:“我睡眠不好,这是医生给我开的强力镇静药,足够让七小姐睡到自然醒了。”

“辛苦,这件事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许姨点点头,“如果有人问,我就说是四少走前让我给七小姐送牛奶,我年纪大,忘记自己放了药,不小心把自己喝的给七小姐送上去了,四少爷不知情的。”

郁燃轻“嗯”了一声,挥挥手,“去休息吧。”

郁燃推开虞惊秋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大床上微微隆起的人影。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弓成小虾米的样子。

郁燃气得想笑。

但凡她成年的时候这样,而不是主动来勾引他呢。

“虞惊秋,你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