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门内，那只戴着黑骨戒的手，按住第四份预约单。

黑字从纸面钻出。

【第四份白鹰死亡身份预约单】

【预约项目：觉醒钟声】

【预约人：白棠】

旧礼堂投影里，钟楼门缝大开。

一枚白棠签名残影，落在预约单末尾。

黑市旧拍卖场炸了。

几个老守卫齐齐看向白鹰，又看向墓库中央那三十一盏守门灯。

霍战一盾砸地，震得骨桥发响。

“放屁！”

“哪有亲娘给儿子订死的？”

钟楼里，守墓人二号的声音压了下来。

“白鹰。”

“你母亲比你更清楚。”

“有些命，活着才是麻烦。”

姜雪迟站到白鹰侧后，掌心残名页亮起，被她按回去。

顾眠棠抱着药箱挡在白鹰身前，腮帮子鼓起来。

“不许拿白鹰哥哥的妈妈骗人。”

谢清灵抬手，寒霜停在签名残影外。

她只说两个字。

“验签。”

白鹰没碰那张预约单。

他甚至没多看那行“白棠”。

只抬了下手。

骷髅施工队冲上审计台，骨锤连落。

【亲妈签名也要验笔迹】

【冒充家属加收精神敲诈费】

【连续死亡套餐未经本人同意，自动作废】

全场安静了半拍。

霍战骂道：“对，就该收！”

苏怀瑾已经把证据拼到一起。

第二份死亡身份碎片。

旧座位牌。

第三份死亡入场券。

墓务司二号执行章。

四条白线合并，压向第四份预约单。

预约单上的白棠签名轻轻抖了一下。

苏怀瑾盯住末尾断笔。

“不对。”

白鹰看向他。

“说。”

“白棠旧账里有固定断笔。”

苏怀瑾指向“棠”字末尾。

“她写最后一捺，会因为旧伤断半寸。”

“这个签名太完整。”

顾眠棠拔开药瓶，淡紫药液滴在签名上。

签名没有泛血，反而浮出一层灰色徽影。

她皱起鼻尖。

“不是血。”

“是徽章拓印。”

谢清灵寒霜落下，拓印纹路被冻得清清楚楚。

苏怀瑾冷笑。

“白棠旧席徽章残响。”

“守墓人二号，你拿徽章投影冒充亲笔？”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妈再穷，也不会给我订连续包年死亡套餐。”

旧礼堂规则当场卡壳。

钟楼门内，那只戴着黑骨戒的手指收紧。

霍战笑出声。

“听见没？”

“套餐都不订，还想装亲妈？”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翻开，脸色沉了下去。

“亲爱的，这笔账脏到我想洗手。”

守墓人二号声音沉下。

“验签无效。”

“第四份预约已到时。”

钟楼内，旧钟开始晃动。

【觉醒钟声准备敲响】

【钟声响起后，目标觉醒前死亡状态补全】

黑线从预约单上抽出，钻向钟楼深处。

谢清灵抬手封门，只卡黑线，不碰槌心活体。

姜雪迟按住残名页，语速很轻。

“我拒绝。”

“拒绝姜迟旧名。”

“拒绝白棠残响。”

“拒绝任何补全调用。”

墓库里，守墓人一号抬起黑骨戒。

零号亲卫残盾落地。

咚！

黑骨戒同步链被残盾压回柜门。

【首响应位】

【同步拦截】

霍战扛着盾，咧嘴道：“这才叫开团。”

白鹰没有追钟声。

他抬手，把墓务司二号执行章钉上审计台。

【死亡身份非法预约案】

【升级为：墓务司外借路径追缴案】

守墓人二号冷笑。

“钟要响了。”

“你查章？”

白鹰看着审计台。

“屋里漏水，先堵管。”

“追老鼠脚印太慢。”

苏怀瑾立刻顺着执行章反向拉线。

见证槌。

旧座位牌。

旧礼堂钟楼。

三段轮换。

每一段后面，都挂着同一项支出。

【外借占位费】

苏怀瑾抬头。

“二号不是藏在单一载体里。”

“它在见证槌、座位牌、钟楼之间轮换。”

“现实端必须有活物替它持续支付占位费。”

裴夜霜接入黑市底账。

暗红情报卡一张张钉进穹顶。

深层账户被撕开。

下一刻，三十一盏守门灯同时闪烁。

账目浮出。

【外借占位费：未发放守门费抵扣】

【抵扣对象：三十一名守门人活体锚点】

【抵扣周期：十七年】

墓库里所有老守卫都僵住了。

有人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所以……”

“灯每暗一次，不是他们死了。”

“是有人拿他们续租？”

阿蝉低着头，把旧暗账递到裴夜霜掌心。

她只说了两个字。

“对应。”

裴夜霜翻开暗账。

每年守门灯熄灭记录。

每次二号外借记录。

日期全部重合。

黑市老守卫冲着穹顶怒吼。

“你们吃守门人的钱！”

“还拿他们的命续你们的破座位？”

裴夜霜指间情报卡割破掌心。

血印落在黑市底账上。

她抬头。

“这笔账，黑市自己清门户。”

守墓人二号终于急了。

拍品盒内生命光点急降。

盒锁自动弹开半寸。

【活体锚点濒危】

【建议开启拍品抢救】

【开启即视为验货抢拍】

霍战脸色一沉。

“它逼棠棠开盒！”

顾眠棠没有动盒锁。

她把整只药箱扣在盒面，白骨要塞的心跳管路从地面爬起，接入阵孔。

七根药管同时亮起。

【临时医疗托管建立】

【病人住院期间禁止拍卖】

【想抢病床先交挂号费】

霍战看得愣住。

“这也行？”

顾眠棠奶声奶气地回。

“病人最大。”

“黑市规矩要排队。”

盒内传出三下敲击。

咚。

咚咚。

阿蝉立刻抬头。

“清醒。”

“至少一个守门人还清醒。”

顾眠棠拍了拍盒盖。

“乖乖撑住。”

“棠棠给你把床位费记到坏人头上。”

秦九渊的军方红字压入旧礼堂投影。

【钟楼检修记录封锁】

季明棠权杖投影紧随其后。

【学院备案复核】

苏怀瑾借两道权限，把外借路径往现实端一拽。

旧礼堂后台画面跳出。

灰尘覆盖的器材间里，角落摆着一口废弃钟箱。

登记栏亮起。

【旧礼堂后台钟箱】

【状态：空置十七年】

白鹰扫了一眼。

“空箱子不会交租。”

施工队立刻补牌。

【空置占位费逃税十七年】

审计总印落下。

钟箱投影被强行打开。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件折好的学院旧礼服。

礼服下，压着半张烧毁的值守表。

苏怀瑾将值守表拖到半空。

姓名栏烧没。

职务栏还在。

【觉醒仪式临时司仪】

【状态：已死亡】

下一行字自动修正。

【当前状态：代替白鹰入场中】

旧礼堂投影一晃。

最后一排第十七号座位旁，多出一个穿旧礼服的背影。

他站在签到簿前。

手里拿着第四份死亡预约单。

笔尖已经落到“白鹰”二字旁边。

钟楼旧钟再次晃动。

【死亡入场签到中】

【签到完成后，第四份死亡身份生效】

霍战怒吼：“大哥！”

谢清灵寒霜压向签到簿，却被旧礼堂门规挡住。

姜雪迟残名页亮起，又被她按下。

顾眠棠守着拍品盒，不能离开。

裴夜霜切断深层账户，五分钟权限到了最后一息。

白鹰抬手。

双重骨矛凝成。

一支对准签到簿。

一支对准旧礼服司仪的影子。

白骨施工队先一步挂牌，砸在旧礼堂投影正中央。

【替我签到可以】

【先补逃课费】

旧礼服背影停住。

他回过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枚倒扣的黑骨戒印。

他的声音从旧礼堂传来。

“白鹰。”

“你迟到了十七年。”

白鹰骨戒轻响。

“错。”

他抬起骨矛，灰银色目光落在那支笔尖上。

“我是来查你为什么替我点名。”

下一刻，签到簿自动翻页。

白鹰名字下方，竟多出了一行提前写好的小字。

【同场缺席者：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