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今夜准你歇息一晚

“什么?”

顾长生一愣。

“气运之力。”李沧月语气笃定,“很淡,藏在毒元深处,不仔细探根本感觉不到,但它确实在,在你的丹田毒核最内层。”

“那团青色的雾气?”

顾长生想起了那个安静蛰伏在毒核最深处、不受控制却也没有攻击性的东西。

他试探过两次,碰不到,调不动,还以为是法杖里的巫气残留。

“我以为那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趴在我丹田上。”

李沧月松开他的手腕。

她看着他的眼神从古怪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从哪来的?”

“大巫师乌兰图雅的法杖。”

顾长生如实答,“法杖断裂的时候,最后一丝巫元涌入体内,那团青色雾气应该是被裹挟着一并进来的,在毒核重铸的过程中封在了最内层。”

李沧月沉默了几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长生摇头。

“巫族大巫师的法杖,是一族气运的载体。”

“法杖里积蓄的不只是巫元,还有巫族数百年凝聚的气运残片。”她顿了一拍,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意味,“你把巫族的气运,偷进了自己丹田里。”

顾长生彻底愣住了。

“……偷?”

“不然你管这叫什么?人家传了数百年的东西,你冲击第六重的时候顺手裹进了自己的毒核里。”

顾长生到嘴边辩解的话又咽回去了。

确实挺像偷的。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很快。

李沧月直视他两息,没有在‘偷’这个字上继续追究,开口道:“气运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境界,你别指望靠它从五品跳到四品,但它能淬炼武者体内的元力,让同样境界的真气更纯粹、更凝实,运转时的损耗更低。”

“打个比方,同样是五品指玄的全力一击,有气运淬炼过元力的人,打出来的威力可能比没有的人强出两三成。”

顾长生挑了挑眉。

“两三成?”

“别小看两三成。”李沧月眼皮都没抬,“生死搏杀之间,一成差距就是活人和死人的区别。”

“而且气运能温养经脉、滋润丹田,长期蕴藏在体内,对修行本身有潜移默化的益处,你新铸的经脉本就比常人强十倍,再加上气运温养,短期内看不出什么,时间长了差距会越拉越大。”

顾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缕墨绿色真气还在指尖盘旋,纹路之间隐约透着一抹极淡的青光。

原来不是脏东西。是宝贝。

“不过……”

李沧月的语气忽然多了一分审慎,“巫族的气运不同于寻常气运,它和巫族血脉、图腾信仰有极深的绑定。你体内这一缕气运残片目前安静,不代表永远安静。”

“先留着,不要主动去碰它。”

“行。”

顾长生应得干脆。

李沧月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倦意还压在眉眼之间,但那层一直绷着的紧和冷,在此刻松了一些。

经脉的死局破了。

半年的倒计时,不存在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沧月转身往内殿走,下了逐客令。

“今晚准你歇一晚,不用完成子嗣大业了。”

顾长生:“……”

他看着她的背影绕过屏风,消失在内殿门后。

门没关严。

俄顷。

顾长生耳朵里听见里头传来细碎的水声。

水声细碎,衣料窸窣。

屏风是鎏金镂花的,半透不透,灯火从里头映出来,在绢面上投了一道影子。

肩颈的线条,清瘦,利落,水汽沿着轮廓往下淌。

顾长生抬手把门带上了。

折腾了四天四夜,成功突破毒骨重铸,身上还带着巫族的气运,结果今晚最大的待遇是,准许睡觉。

他沿着连廊走了两步,忽然笑了一声。

挺好的。

……

次日。

整座皇宫从清晨就开始忙碌。

太和殿内外张灯结彩,內侍们搬着整箱的琉璃盏往殿中送,御膳房的炊烟从辰时就没断过。

圣朝公主接风宴的规格,被李沧月亲自定在了仅次于国宴等级。

傍晚。

接风宴前一个时辰。

顾长生换了身正式的玄色锦袍,沿着宫中连廊往太和殿方向走。

周围已经有不少官员三三两两地往同一个方向赶,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整理衣冠,气氛绷着微妙的紧。

他走到连廊转角处,肩膀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顾长生回头。

冷洛泱站在他身后。

一袭绣着繁复云纹的紫金色宫装,发髻上缀着的珠翠流苏在廊灯下晃出碎光,整个人的气场和昨晚竹径里那个蹲在花圃前拨残雪的姑娘判若两人。

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点没变。

冷洛泱大惊:“还真是你!”

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官员们闻声侧目。

几个正在核对宴席名单的礼部官员抬起头来,视线在顾长生和冷洛泱之间来回弹,圣朝公主主动拍大乾帝君的肩膀?

还一副老朋友重逢的架势?

顾长生注意到了四周聚拢过来的目光。

“姑娘好巧。”

“什么好巧,我刚在那边远远看见你就觉得面熟,走近了才确定。”冷洛泱连珠炮一般开口,“糖人,你昨晚不是说自己是打杂的吗?打杂的穿这身衣服?你骗我!”

她手指戳过来,差点又怼到他鼻尖上。

顾长生:“……”

这外号是摆脱不掉了。

顾长生笑了一声。

“公主殿下,没人规定打杂不能参加宴会吧。”

冷洛泱歪了歪头:“你知道我身份了?”

“消息传得快。”

顾长生含糊了一句,“圣朝公主驾临,满宫都知道了。”

“那你呢?”冷洛泱上下打量他,注意到他今天穿的袍子比昨晚正式不少,“今天倒穿得人模人样的。”

“接风宴嘛,总得体面点。”

“你也去?”

“帮忙跑跑腿。”

冷洛泱的嘴角往下一撇,显然没信。

“我问你个事。”

“嗯?”

“昨晚我说的那些话……你回去跟你主子学了没有?”

“学了什么?”顾长生挑眉。

“我让你回去转告帝君的话。”冷洛泱理直气壮,“''李沧月身边,不是谁都配站的'',这话一个字不准少,你给他带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