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约瑟夫修道院的废墟在晨光中冒着缕缕青烟。爆炸的威力巨大,整栋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只有几段残垣断壁还矗立着,像墓碑一样指向灰白色的天空。法国警方和消防队已经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正在进行搜救和调查。
叶寒带领小队在警方到达前已经撤离,转移到了一处位于巴黎郊区的备用安全屋。苏晚棠经过简单的医疗处理后,身体状况基本稳定,只是精神上还处于紧张状态。她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有些游离。
叶寒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提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苏晚棠放下水杯,开口了:“绑架我的人,不是陈景润的手下。”
叶寒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领头的那个人,我认识。”苏晚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叫何志远,是我在葬花会早期工作时的一位同事。他比我大几岁,曾经是陈景润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但在十几年前,他突然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何志远……”叶寒默念着这个名字,“他为什么要绑架你?”
“他不是为了杀我。”苏晚棠摇了摇头,“如果他想杀我,在抓住我的第一时间就可以动手。但他没有。他把我关起来,审问我,问我关于你的事情,关于叶花的事情,关于‘蔷薇档案’的事情。他想知道你们的所有计划,所有联络人,所有安全屋的位置。”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保证,如果他被逼急了,会不会用其他手段从我这里获取信息。他知道一些我过去的弱点,一些我不愿意被公开的事情。”
叶寒沉默了片刻。他理解苏晚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即使是最坚强的人也不例外。如果葬花会真的掌握了那些软肋,他们确实可以用它们来要挟苏晚棠。
“何志远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在爆炸发生前就离开了修道院。他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让手下人看好我,等他回来再处置。结果他还没回来,你们就到了。”
叶寒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在时装周后台给他递手机的神秘人。那个人的身形和何志远是否吻合?他无法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两者之间很可能存在关联。
“何志远为谁工作?”叶寒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他不是陈景润的人,那他背后的人是谁?”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叶寒。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犹豫,也有一丝决然。
“他背后的人,是葬花会真正的创始人。”她说,“一个比陈景润更早、更神秘、更危险的人。我们都叫他‘老先生’,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陈景润名义上是葬花会的首席科学家,但实际上,他也是在为‘老先生’工作。”
叶寒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那个自称“老师”的神秘电话,想起了福斯特提到的陈景润的“老师”。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这个‘老先生’,他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苏晚棠说,“我加入葬花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从不直接露面,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他就像一个幽灵,存在于传说中,却无人能证实他的真实存在。”
“何志远知道吗?”
“何志远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之一。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老先生’的真实身份,那一定是何志远。”
叶寒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巴黎郊区灰暗的天空,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他的脑海中,各种碎片化的信息正在快速拼接——陈景润的老师,葬花会的真正创始人,那个自称“老师”的神秘声音,突然出现的何志远。这些线索像是一根根丝线,正在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我要找到何志远。”他说。
“很难。”苏晚棠说,“他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就不会轻易再出现。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换了身份,换了藏身地点,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法国。”
“但他会再联系我的。”叶寒转过身,看着苏晚棠,“他绑架你,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引我出现。这说明,他想和我对话。他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要通过这种方式?”
苏晚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他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不知道。但何志远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如果他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来引你出现,那他想要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叶寒没有再说什么。他回到座位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葬花会的真正创始人——“老先生”——这个神秘的存在,正在一步步从阴影中浮现。他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一个正在主动出击的对手。
而何志远,就是通往“老先生”的钥匙。他必须找到这把钥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雨终于落了下来。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着琴键。
叶寒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
“那就让他来吧。”他说,“我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