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尧。”
“嗯。”
“你上次说,你等我。”
“嗯。”
“不用等了。”江若初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想好了。我喜欢你。”
白思尧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倾过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若初。”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
江若初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车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车顶上、街道上、行人的肩上。
江若初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场雪。
周末,管汐在公寓里组织了一次聚会。
来的人很多,沈蔓依和陆星辰,祝灵灵,白思尧和江若初,还有言肆。
七个人,把那间小小的公寓挤得满满当当。
管汐在厨房里准备水果,江若初在旁边帮忙把菜装盘,沈蔓依在客厅里跟祝灵灵聊天,陆星辰在跟言肆下棋,言肆让了他一个车,他还是输了。
白思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白思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姐妹俩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这就是家吧。
吃饭的时候,沈蔓依忽然举起酒杯。“来来来,我们敬汐汐和言肆。新婚快乐!”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管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言肆。
他正在跟陆星辰说什么,表情认真而专注。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做出了《鸢尾花》,不是拿到了奖,不是得到了任何人的认可。
是在她有限的生命里,遇到了这个对的人。
“汐汐。”江若初碰了碰她的手臂。
“嗯?”
“你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了。”
管汐回过神。“没什么。怎么了?”
“白思尧说,他打算在这边开一个分公司。”江若初的声音很平静,但管汐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喜悦,“这样他就不用两边跑了。”
管汐看了看白思尧,又看了看江若初,笑了。“那挺好的。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
江若初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嗯。”
饭后,管汐和江若初在厨房里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热水升腾起白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姐姐。”管汐叫了她一声。
“嗯。”
“你跟白思尧,现在算什么关系?”
江若初的手指顿了一下。“恋人吧。”她的声音很小,“他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但我们没有说‘在一起’。”
“那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
江若初沉默了几秒。“想。”
管汐笑了。“那就够了。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就这么简单。”
江若初转过头,看着管汐。管汐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表情是轻松的,笃定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汐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若初说。
“哪样?”
“以前你总是想很多,怕很多。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管汐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有了言肆吧。他让我觉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我一个人扛。”
江若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也想有一个人,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扛。”
“白思尧不是吗?”
江若初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是。”
白思尧的分公司在春天的时候正式成立了。离江若初的公司只有两条街。他亲自盯着装修,亲自面试员工,亲自跑工商税务。
江若初有时候中午会过来找他吃饭,两个人就在楼下的快餐店解决,两碗面,一碟小菜,吃得很简单,但很满足。
有一天,江若初在快餐店里看着白思尧吃面的样子,他吃面很认真,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起来,吹一吹,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白思尧抬起头。
“没什么。”江若初低下头,继续吃面。
白思尧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也低下头继续吃面。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那我们明天还来这里。”
“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春天来得慢,但终于来了。
管汐怀孕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早上宣布的。
那天她煮皮蛋瘦肉粥,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言肆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粥有点腥。”
言肆端起她的碗尝了一口。“不腥。你是不是不舒服?”
管汐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走进卧室,翻出一个东西。
几分钟后,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两条杠。
言肆看着那两根杠,愣了几秒。
“你……怀孕了?”
“好像是。”
言肆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管汐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
“言肆,你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言肆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手。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生我们的孩子。”
管汐的眼眶红了。“你别招我哭。我最近容易哭。”
言肆抬起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的眼角。
“不哭。以后我和孩子,都不让你哭。”
管汐笑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靠在言肆的肩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她想,明年的这个时候,这棵树下会多一个小人儿。
会叫他们“爸爸”“妈妈”,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会捡银杏叶,会踩水坑,会长大。
想到这些,她觉得心里很满,满到要溢出来。
“言肆。”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言肆想了想。“像你。”
“为什么?”
“因为像你好。你好看,聪明,倔,不服输。像我没什么好的。”
管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哪里都好的。”
言肆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很轻,天很蓝。管汐闭上眼睛,听着言肆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有人陪她一起看雪,一起等一个孩子长大。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