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6章 又欠收拾

京夜贪吻 官养呢

曲韵心头一沉,指尖攥紧了手机。

闫肃玲买凶杀人的证据已经很确凿了,现在案件还没开庭宣判,她一直被羁押在看守所里。

她给她打这通电话做什么......

“你明天过来见我一面,我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闫肃玲命令道。

曲韵抿紧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听筒里就只剩下被挂断后的单调忙音。

那位闫女士即使走到这一步,也依旧是我行我素的。

她想跟她说什么呢?

秋红阿姨把碗筷都放进了水池里,她要去后院拿擦桌子的抹布,正好看到曲韵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她连忙问道:“韵韵,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曲韵摇了摇头,口袋里的车钥匙也轻轻晃了一下。

她思索片刻,抓住了秋红阿姨的胳膊,“阿姨,我必须回去一趟。”

“今晚就得走了......谨行就拜托你照顾两天了,他晚上可能会有点害怕,麻烦您留一盏亮灯,陪他到睡着为止。”

秋红阿姨把手上的水珠往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开口道:“我帮你照顾孩子是没什么事情......”

“只是这到底出什么事啦?”

曲韵没回答,只说等她来接孩子的时候再解释。

她要去见一趟闫肃玲。

说不定,她有什么后手能够解决现在的局面。

灰黑色的高墙横亘在视野尽头,高耸的铁丝网绕着围墙缠了一圈又一圈。

曲韵把车平稳停在看守所大门外的空地上,熄了车灯。

现在天还没有大亮,车窗上蒙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重新回来这事儿,她没有告诉陆均赫。

她也想为这个男人偷偷做点什么......

坐在车里等了很久后,不远处厚重的铁门才传来沉闷的开锁声响。

曲韵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下车。

她先按照流程申请了会见,又等很久以后,才有一名工作人员把她引至狭小冰冷的会见室。

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闫肃玲出现了。

她身上穿着最简单素净的衣衫,一改往日里的富贵靓丽,人瘦了一点,估计在这里面觉也睡不好,黑眼圈很重。

闫肃玲面色冷淡,落座后,连目光都懒得落在曲韵的身上。

还是曲韵率先开口,语气压着几分恳求:“伯母,我今天愿意过来见您,是因为陆家出事了......陆均赫也出事了。”

“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陆均赫?”

曲韵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理所当然了。

她太着急,同时觉得闫肃玲毕竟是陆均赫的亲妈。

真有什么好法子的话......不可能不帮自己的儿子吧?

然而,闫肃玲唇角扯出了一抹凉薄的笑。

她眼底积着化不开的怨怼:“是他亲手把我送进来的,我凭什么要帮他?”

“凭他是您的孩子还不够吗?”曲韵回答道。

见面室瞬间就陷入进了一片死寂中。

从闫肃玲讥讽的眼眸中,曲韵看出。

——她真的不会帮。

也是,她一个犯了大错,面临着牢狱之灾的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沉默了几秒钟后,曲韵压下心头涩意,直视着坐在玻璃后面的女人:“既然您心里根本不打算帮他,为什么又要给我打电话?”

“您到底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

闫肃玲慢慢抬起了眼,目光像淬了冰,“我就是想告诉你,别痴心妄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他对你不过一时新鲜,等那点热度褪去,你什么都不是,你们绝对不会长久幸福的,你最后也变不成枝头上的那只金凤凰!”

曲韵听完,没意料之中的那么生气。

相反,她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音。

她没想到闫肃玲对她,从头到尾都这么憎恶,即便现在都坐在牢里了,也未曾有过一丁点的改观。

不过这样也好。

她也能一直这么恨着这个女人,不用心软。

“只可惜不管我变不变得成那只金凤凰,您都看不见了。”曲韵笑着回答道。

她只打算给闫肃玲这一次机会。

往后等她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要她来面见,她也不会再来了。

“闫女士,我们的人生纠葛,到这就真正结束了。”曲韵轻声说道。

闫肃玲没觉得害怕,也没有觉得遗憾。

她倏地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一下,语气很笃定:“爱到最后都是一样的。”

“我会说这话,是因为不止是我儿子,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骨子里全是一个德行。”

闫肃玲语气顿了顿,眼底翻涌起尘封多年的伤痛。

“当年陆均赫的父亲追我的时候,掏心掏肺说只爱我一个,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娶。我信了,即便我知道他不是我的最佳良配,也选择嫁给了他。”

“可是在我刚生下陆均赫没过多久,那男人转头就爱上了他的别的女人,他说他这辈子没有那么爱过一个人,求我成全他,放他一马。”

“我不肯同意离婚,他就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了......你信命么?他们两个人在路上一起出车祸死了。”

闫肃玲是笑着说的,眼眸中忽然水光一闪。

她很快回过神来,指尖死死地扣住了桌面,“直到现在,我都没同意让他们这对狗男女的骨灰合葬在一起。”

“只要我还活着,我这辈子都不会同意的!”

冰冷的提示音突兀响起,会见时间到了。

闫肃玲毫无留恋,直接起身离开。

曲韵倒是留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椅,心里也突然有点空。

她来到这里一无所获。

*

隐秘的办公室内,落地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

陆均赫指尖捏着钢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在面前合同的落款处签下了名字,力道很重,连笔尖都在微微发颤着。

签下这个字,就代表着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有多辉煌。

秘书走上前,目光落下,他开口问道:“陆总,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套方案纵然能赢下对局,可其中的风险是百分之百的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陆均赫把签好字的文件向前推了一下。低声道:“确定了。”

“多谢你愿意回来帮我。”

他很庆幸自己还是有那么几个信任的人的。

更庆幸这些人都没有背叛他。

陆均赫说完后,走到了窗户前。

他抬手掀开一丝帘缝,任由光照进来。

也不知道曲韵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就没有一秒钟是不想她的。

蓦地,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另一名下属快步走入,垂首在他耳边低声汇报道:“陆总,太太回来了。”

“而且她还自己去看守所见了您的......”

话没听完,陆均赫身上那点从容全部碎裂。

他没有迟疑地拿出手机,打了曲韵的电话。

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这么不听话呢?

要是不小心殃及到了她该怎么办?

陆均赫眉头隐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愠怒。

手机铃声响起,曲韵跟接到了烫手山芋似的,在半空中抛了一下。

她坐进车内,确保周遭没有什么杂音后,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我现在在哪?我啊......我在老家呢啊,不是你非要把我送回来,让我安分待着的嘛......”

陆均赫的阴郁直接透过了听筒传来。

他一字一顿道:“曲韵,你再跟我撒谎试试。”

“又欠收拾了?”

曲韵连忙咬紧了自己的舌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骗了你,我说谎了!”曲韵破罐子破摔,一不心虚后,连带着嗓门都大了起来:“我开了一晚上的车,回来了好吧!”

“车哪来的?”

“我......我逼着那个司机大叔交给我的,所以你也别怪他什么,要怪就怪我好了。”

曲韵一想,她好像也受不住这男人太多的怒火。

所以赶在陆均赫开口之前,连忙又堵住了他想发的火,“你就怪我太想你,怪我熬不住,怪我不能躲在你背后,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问题。”

“陆均赫,你就怪我这么爱你吧......呜呜呜......”

虽然知道曲韵现在的哭声有几分是装出来的,陆均赫紧绷着的肩膀还是放松了几分。

他声音放缓,“知道了,你别哭,一会儿再把眼睛哭疼了。”

“韵韵,我这边还有一点要紧的事务要处理,我们晚上再碰面,我会把餐厅地址发给你,到时候你直接过来。”

曲韵眼睛一亮,握起拳头在空气中胡乱锤了几下。

她真是太兴奋了,兴奋到想喊“yes!”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再度从手机里响起,“别高兴太早,晚点还是要收拾你的。”

“你现在先回酒店去睡一觉吧。”

曲韵觉得这男人也有点神。

他莫不是在她的身上安装了什么看不见的监控,否则怎么什么都能猜到呢?

不过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开了太久太久的车,她急需倒床就睡。

电话被对面挂断后,陆均赫望着窗外,心底混杂着一丝担忧。

他用舌尖轻轻抵了抵左边腮帮子。

突然有种被扇了一巴掌的痛感。

——曲韵应该会扇他的吧?

算了,扇就扇吧。

也是他活该。

他会让她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