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他叫我父皇???

木柱砸在地上,dUan~dUan~dUan~

附近几名皇城护卫军同时往后退,张岩抱着药箱,盯着那根木柱,又看看李承泽胸前渗血的白布,脑子彻底乱了。

柔妃却顾不上柱子,她抓住李承泽的胳膊,急得声音发颤。“那你的伤呢?”

李承泽一脸茫然。

“伤?”

“什么伤?”

柔妃被他弄得愣住了。

“你胸口的伤啊!”

“宫里的人回来禀报,说你被晋国公一箭穿胸,箭头从后背都钻出来了,流了好多血。”

柔妃说到这里,眼泪又往外落。

“母妃一路上都快吓死了,刚才在晋国公府门口,还以为你已经被人剁成……”

皇帝在后面干咳一声。

曹安也赶紧低头。

这件事还是别提了。

堂堂皇帝、宠妃、司礼监掌印和太医,围着晋国公的肉泥哭了半天,多少有点丢人。

柔妃停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继续盯着李承泽。“到底伤到哪里了?快让张太医看看。”

李承泽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有人跑到宫里告状了。

他慢慢抬起头,朝周围扫了一圈。

刚才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皇城护卫军,纷纷低头。

两个跟随暗卫回宫禀报的小太监,更是直接缩到了曹伴伴身后。

没人敢跟李承泽对视。

李承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缠在身上的白布已经红了几层,刚才扛柱子砸人,伤处重新裂开,血还没完全止住。

真让柔妃看见,她得担心死。

李承泽忽然笑了。“母妃,都是吓唬人的。”

柔妃眨了眨眼。“吓唬人的?”

“对啊。”李承泽拍了拍胸前的白布。“儿子压根就没有受伤。”

“这是诱敌之计。”

“我要是不装得惨一点,晋国公、镇国公这些老东西怎么敢跳出来造反?”

柔妃看看白布上的血,又看看躺在远处的镇国公尸体,半天没跟上他的思路。

皇帝也看向他,曹伴伴抬起头。

一群人都盯着李承泽。

刚才晋国公府的百姓可是讲得清清楚楚。

李承泽中箭以后,前胸后背都在往外流血,军医拿布堵都堵不住。

那张临时搬出来的桌子,已经被血浸透。

这还能是假的?

李承泽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木柱。“你们想想,我若真被一箭穿胸,还能扛着这么重的一根柱子到处乱跑?”

皇帝看向木柱。

曹伴伴也看了过去。

那根东西刚才被李承泽单手扔出去,砸碎了好几块石板。

若李承泽伤得真要死了,确实很难解释眼前这一切。

可那血也不像假的。

曹伴伴偷瞄了一眼张岩,张岩轻轻摇头,前面已经跪错了一次尸体,他现在什么都不敢乱讲。

柔妃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完全相信。“我不信,你把白布解开,让母妃看看。”

她抬手便要去拆李承泽胸前的布。

李承泽立即按住。“这肯定不行啊!”

柔妃的手停住。“为什么不行?”

李承泽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我伪装受伤,就是要把这群造反分子全骗出来,现在京城还有人没动呢。”

“我要是把白布揭开,让他们看见伤口是假的,他们还怎么敢造反?”

“那些人一看我毫发无损,肯定马上把兵器藏起来,躲在府里装忠臣。”

“到时候一个个喊冤,说什么都没干,老登又没有证据,想抄家都找不到理由。”

皇帝听到老登两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你真没受伤?”

李承泽当即点头。“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谁家一箭穿胸,还能跑到镇国公府平叛?我要是真伤得那么重,刚才早就躺下了。”

柔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上还留着木柱拖过的痕迹。

镇国公的尸体也摆在那里。

儿子站得稳,讲话也有力气,刚才甚至能单手抱起柱子。

这么一看,确实不像受伤。

王丰飘一直站在旁边。

他看看李承泽,又看看柔妃,脑子还没转过来。

殿下明明受伤了啊,那根箭还是他亲眼看见的。

箭头穿透胸口,血喷出来的时候,差点溅到他脸上。

不过殿下说没受伤,那肯定就是没受伤。

王丰飘把刀往腰间一挂,快步走了过来。

“娘娘,靖安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您可以放宽心。”

柔妃认得王丰飘。

从晋国公府到镇国公府,此人一直跟在李承泽身边。连他都这么说,事情多半不会有假。

她终于松开李承泽的胳膊。

“好吧。”

“不过你以后再用这种办法,也得提前让母妃知道。”

“刚才真把母妃吓坏了。”

“行,下次一定。”李承泽答应得很痛快。

柔妃抬袖擦了擦眼泪,情绪总算稳住。

李承泽朝皇帝身后的军阵看了看。

皇城护卫军几乎全出来了,盾手、弓手和披甲军士把整条街堵得满满当当,后面还有几十名带刀太监。

他有些奇怪。“你们来干嘛了?”

柔妃拉着他的手,轻声解释。“你父皇听说你中箭受伤,特地带兵出来援助你。”

李承泽顺着她的话看向皇帝。

皇帝察觉到儿子看过来,随手摆了摆,接着转过身去。

他两只手搭在身后,望着镇国公府的大门。

“没事就好。”

“朕也不是担心你。”

“只是听说京中有乱臣贼子作乱,亲自带兵出来平叛罢了。”

曹伴伴站在旁边,半句话没接,陛下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有多着急,他看得最清楚。

一路上问了七八次晋国公府还有多远,刚才看见那堆肉泥,陛下差点连剑都握不稳。

现在靖安王没事,陛下又开始装淡定了。

曹伴伴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这话可不能拆穿。

李承泽看着皇帝的背影,抬手拱了一礼。“谢父皇。”

皇帝肩膀突然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便要回头,脑袋已经转了半边,又硬生生忍住。

父皇?

这小子刚才叫了什么?

父皇!

他居然肯喊父皇了?

以前见面,一直都是老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小子也没给他留过几次脸。

今天居然懂事了?

皇帝背着手,心里舒坦不少。

刚才披甲出宫,带着皇城护卫军跑了大半座京城,总算没白跑。

他抬手往后摆了两下。

“小事一桩。”

“不必那么生分。”

“你终究是朕的儿子。”

李承泽点头。“好的,老登。”

皇帝脸上的神情瞬间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