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曲头子看清来人身上的甲胄,脸当场白了。
“边军!”
“是靖安王的人!”
车队旁边顿时乱了起来。
几个梁家女眷转身便往马车里钻,孩子哭喊着找母亲,负责看守财物的家丁也慌了,有人想赶车,有人已经往后退。
梁国公夫人顾不上他们,指着土路尽头大喊。
“拦住他们!”
“快拦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
数十名梁府部曲纷纷拔刀。
为首之人抬手一挥。
“迎敌!”
“所有人列阵!”
“护住夫人和车队!”
刚才还被逼着回京送死的十几名部曲,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身。
他们的家眷都在梁国公夫人手里。
不拼也是死。
两边人迅速聚在一起,仓促挡在土路上。
可梁府部曲刚刚站稳,远处的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王丰飘骑在最前面,光头被太阳照得发亮。他一手抓着缰绳,一手举刀,远远便看见了停在破屋外的马车。
二十多辆。
每辆车旁都有人守着。
地道带路的梁府部曲没有撒谎,梁国公府的家眷、银钱和粮食,全在这里。
王丰飘又扫了一眼挡路的人,他将刀往前一指。“给我杀!”
身后的边军立即散开。
两队骑兵从土路两侧压上,马蹄踏起大片尘土。中间的军士举着盾牌,迎着梁府部曲的箭冲了过去。
“放箭!”
梁府部曲有人扯开嗓子。
十几支箭飞了出去。
两匹战马中箭,马背上的边军翻滚落地。
后面的骑兵没有停。
梁府部曲刚要射第二轮,骑兵已经撞进人群。
噗!
一杆长枪扎进梁府部曲的肩膀,冲力带着他往后飞出几步。
旁边有人举刀要砍马腿,边军校尉从侧面冲上,一刀劈在他的脖子上,血喷了出来。“顶住!”
梁府部曲拼命呼喊,可两边的差距根本不是靠喊就能补上。
他们平日里守门、看院、押运财物,也练过刀枪,跟随梁国公出门时,百姓见了都要避让。
可边军却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还不是普通的边军。
这些人跟着李承泽出关,迎面杀穿北蛮几万骑兵,也在狼居胥山下打过十万联军。
梁府部曲的阵势在他们面前撑了不到片刻,便开始呈现溃败之势。
王丰飘来之前已经得了李承泽的命令。
梁国公府的家眷、马车、部曲,一个都不能放走。
持械抵抗者,杀。
其余人,抓。
梁国公世子站在马车旁,看着自家部曲接连倒下,吓得手脚发软。
“娘……”
“他们挡不住。”
“咱们怎么办啊?”
梁国公夫人还想稳住局面。
“慌什么?”
“咱们有几十个人!”
“他们一路从京城赶过来,人困马乏,只要顶住……”
话音未落,一名梁府部曲从前方飞了过来,砸在她脚边。
那人腹部中枪,身下全是血,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梁国公夫人后面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一名小妾尖叫着往马车后面跑。“别杀我!我只是梁府妾室,事情跟我没关系!”
她一跑,其他女眷也跟着乱了。
前方的交战更快结束。
最后几名梁府部曲被逼到马车旁。
他们背靠车厢,握刀的手不断发抖。
边军一步步围上去。“放下兵器!跪地者不杀!”
其中一人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第一个把刀扔了。
哐当。“我投降!”
剩下几人也撑不住了。
刀枪接连落地。
“别杀了!”
“我们投降!”
“都是夫人逼我们打的!”
梁国公夫人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混账!梁国公府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竟敢临阵投降?”
一名部曲跪在地上,捏着拳头,反正造反大罪,左右都活不了了,他忍不住转头顶嘴。“夫人,方才您还让我们回京送死!您带着钱跑,让我们去拦靖安王,现在还怪我们?”
“住口!”梁国公夫人冲上去便想打人,但部曲梗着脖子,到了今天这一步,什么威胁都没用了,屠刀已经不在卢氏手里了。
边军已经先一步赶到,两杆长枪交叉一拦,直接把她逼回马车旁边。
王丰飘骑马慢慢过来。
土路上躺了一地梁府部曲,活着的也全被捆了起来。
一名校尉快步上前。
“指挥使大人,抵抗者已经全部解决。”
“抓获梁府部曲八人,家丁四十余人,妇孺六十多人。”
“共二十四辆马车,已经查过其中七辆,车上全是银锭、铜钱和首饰。”
“还有兵器、粮食、换洗衣物,应当是准备远逃。”
王丰飘点了点头,他看向脸色发白的梁国公夫人。“人赃并获,全带走。”
“是!”边军立刻散开。
有人清点车辆,有人捆绑俘虏,还有几人朝梁家子女走了过去。
梁国公夫人终于缓过神。
她一把推开过来拿人的边军。
“你们敢!”
“全都给我退下!”
“老娘乃朝廷册封的二品诰命!”
“我丈夫是梁国公,我长子将来还要承袭爵位。”
“就算梁国公府犯了事,也该由陛下亲自定罪!”
她见边军没有继续靠近,胆子又大了几分。
“陛下的圣旨呢?”
“拿出来!”
“没有圣旨,你们便不能动我!”
“私自扣押二品诰命,抢夺国公府财物,这是死罪!”
“除非你们现在拿出陛下的圣旨,否则老娘定要去宫里告你们!”
她心跳加快,只想能够唬住王丰飘他们一会,那么她便能南逃。
周围的边军都看向王丰飘。
王丰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以前碰上二品诰命,他连大声讲话都不敢。
可是现在……
他跟着靖安王,刚灭了晋国公府,又平了镇国公府,连梁国公本人都老老实实的跪下。
一个梁国公夫人还敢在他面前摆谱?
王丰飘嘴一歪。“圣旨没有。”
梁国公夫人当即抬起下巴。“既然没有,那就滚!”
王丰飘接着开口。“不过,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皇权特许,先斩后奏,陛下那儿,臣自会去解释。”
梁国公夫人神情一滞。“锦衣卫?”
王丰飘手里的刀往她身上一点。
“来人。”
“上去赏她两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