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行刑(为小罗空空大佬加更)

次日,京城,东市。

天还没亮透,街面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东市正中央搭了一座三尺高的木台,台面铺着厚实的松木板,四角围着木栅。

木台两侧各站了五名御马监的老手,每人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麻绳另一端系在马鞍后侧的铁环上。

台子两侧各站了八名甲士,腰挎长刀,面朝台下,目光冷硬。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蹲在墙根底下啃烧饼的年轻后生,有推着独轮车挤不进来只好在外围踮脚张望的货郎。

几个半大孩子爬上了东市口那棵老槐树,骑在树杈上,晃着腿往下看。

"今天杀谁?"

"听说是李邵,就是那个杀爹的。"

"旁边那个是谁?"

"张伯仲,李邵的军师,帮着出主意的。"

"一块儿杀?"

"一块儿杀。"

太阳升起来,李邵跪在台中央,两只手被反剪在背后,麻绳缠了七八圈,勒进皮肉里。

他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两条腿从膝盖往下一直在抖。

他旁边跪着张伯仲。

张伯仲的脸色也不好看,发白,唇干。

可他脊背还撑着,没有像李邵那样瘫成一团。

"输了……"

张伯仲的嘴唇动了动。

"输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台面上那些松木板的纹路上。

"输给朕,你无需自卑。"

一道声音从台侧传过来。

张伯仲抬起头,看见刘冠正从台侧走过来。

他今天没穿甲,一身玄色常服,走上木台,在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然后低下头看了张伯仲一眼。

"朕灭武国,屠金国,收赵国……"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输给朕,真不丢人。"

张伯仲听完这句话,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他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落在那些松木板的纹路上。

刘冠收回目光,面朝台下,声音拔高了几分:

"今日召诸位来,是让诸位亲眼看看,什么叫天理昭彰。"

台下的嗡嗡声瞬间安静下来。

刘冠偏过头,看向右侧的李邵。

"李邵。"

李邵被这一声叫得浑身一颤,抬起头来,目光碰上刘冠的视线,又猛地缩回去,重新把脑袋低下去。

刘冠看着他那副模样,语气冷淡:

"你做了什么,朕一件一件说给你听,也说给台下诸位听。"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伸手指向李邵的方向,声音稳而清晰:

"李邵之父李玄,起兵抗武,后降于朕,镇守南境。汤国、燕国来犯,皆被李玄挡在门外。此人归顺我朝,也为南境百姓撑起了一片天!"

他停了停,声音沉了半度:

"然!李邵为夺兵权,竟谋杀亲父!"

台下瞬间炸了。

"真杀爹了?!"

"昨儿听说还不信,今天陛下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畜牲啊……"

"亲爹都杀,这还是人吗?"

刘冠没有等那些议论声落下去,继续开口:

"此为不孝。人伦之大,首重父子。连自己的父亲都能下手的人,天不容他!"

李邵跪在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冠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

“李玄死后,他拿了兵权,转头就对李玄身边那些老将下了手。那些人跟了李玄多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有的替李邵挡过刀,有的从乱军之中背着李邵逃过命。可李邵杀他们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个一个地收拾,不留半点情面。”

他顿了顿。

"此为不仁!受了人家的恩,转过脸来就捅刀子,天也不容他。"

台下又炸了一波。

"我的赤帝啊……"

"这真是人吗?"

刘冠没有停。

"李邵栽赃陷害余安武!余安武追随他爹多年,忠心不二。他为了夺兵权,转头编造余安武谋反的罪名,逼得余安武带着残部四处逃窜。"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此为不义。背弃袍泽,构陷忠良,天还不容他!"

台下的人越听越躁,有人已经开始攥拳头了。

"还有!"

刘冠的声音又拔了一截。

“李邵在南境打着‘筹措军需’的幌子,明面上不抢不烧,可背地里干的都是刮地皮的勾当。

军粮按三成加征,说是‘借’,借条写得漂漂亮亮,可谁都知道借了就不用还。百姓的米缸被掏空,过冬的棉被被‘征用’,连家里养的两只鸡都被‘军需官’提走了。”

刘冠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被这些话激得满脸涨红的百姓。

“此为不礼。以公济私,鱼肉乡里,天更不容他!”

"畜牲!!!"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杀了他!!!"

"这种人不杀天理难容!!"

刘冠举起右手,台下的声浪慢慢压下去。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李邵:

“李邵此人,若是老老实实守着李玄留下的基业,这一辈子吃穿不愁,做个一方镇守,也未必不能善终。”

他顿了顿。

“可他不。他偏要选一条死路。杀父夺权在前,构陷忠良在中,举兵反叛在后。每一步都算得精,可每一步都算错了!"

“此为不智!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天更更不容他!”

李邵的嘴唇哆嗦着,抬起头来看向刘冠,目光里全是恐惧。

"至于不信——"

"李邵跟朕说,他愿意归顺……"

刘冠停了一下,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他转过身,面朝李邵。

"总之!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

他的声音响起。

"你说,你该不该死?"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他该死!!!"

"杀了他!!!"

"这样的人就该碎尸万段!!!"

刘冠抬起右手,等台下的声浪稍微平了一些,才开口:

"今日的判决,朕亲自定。"

他的目光从李邵脸上移开,落在张伯仲身上。

"张伯仲。身为谋士,不劝主上行正道,反而出谋划策,相助逆贼。斩首示众。"

张伯仲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闭上了眼睛。

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

刘冠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邵脸上。

"李邵。六罪俱全,割喉放血至死,然后五马分尸。"

李邵猛地抬起头来,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跳出眼眶:

"五……五马分尸?!"

他的声音尖了八度,破了音。

"凭什么?!凭什么我是五马分尸?!张伯仲只斩首!凭什么我要五马分尸?!"

刘冠看着他,笑了。

"因为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李邵整个人往后一缩,又被绳索扯住。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刘冠和台下那些张牙舞爪的百姓之间来回跳了好几回,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受这种罪!我不服!我不服!!!"

刘冠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声音拔高: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六条罪,李邵一个人占全了。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

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割喉放血,五马分尸!这就是他的下场!"

"杀!!杀!!杀!!!"

台下的人齐声吼了起来。

"杀了他!!!"

"五马分尸!!!"

"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震天的吼声涌上台来,李邵被那声浪裹着,整个人瘫在木台上,嘴唇煞白。

刘冠背对着他,朝两侧的甲士抬了抬右手。

"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