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李杰看着柳絮一脸虚脱的表情，关心地问道。

柳絮摇了摇头，她连续好几天都去了宋教授的实验室，针对她的空间问题做了很多次实验，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搞清楚武器损坏的根源，可几天下来，数据倒是攒了厚厚一摞，结论却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她瘫坐在椅子上，端起李杰递过来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才开口道：“发现是有的。宋教授他们确认了，问题有可能确实出在我的空间上。每次存取物品的时候，空间壁开合会产生一种能量扰动，对金属制品尤其明显，会加速材料疲劳，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具体是不是还不能下决定。”

李杰眉头皱了起来：“所以还是空间本身？”

“对。”柳絮放下杯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宋教授说这叫什么……交变磁场与导体耦合疲劳效应。反正我是没太听懂，毕竟宋教授他们的专业术语那是一套又一套的。”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坐在那儿听了十分钟，就听懂了自己的名字。”

李杰被她的话逗笑了，“那结论呢？抛开那些听不懂的术语，宋教授到底怎么说？”

柳絮摇了摇头说道：“结论就是，他们现在能测到存取物品时确实有磁场异常，而且金属物品对应的波动数值明显更高。这跟他们之前的推测是一致的。但问题在于，测到异常不意味着就找到了因果链。”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李杰：“对了，李组长，你这会儿找我，是有别的事吗？”

“对，差点忘了正事。”李杰道：“要放空间的物资已经准备好了，清单核过了，随时可以过去收取。”

柳絮连忙迈开步子：“嗯，那别耽搁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她怕自己走晚了又被宋教授拉回去做小白鼠了。

仓库是村东头邻居家的旧房子改建的，经过简单改造，在原有的基础上房子进行了扩建和加高，门前的土路也重新平整拓宽。

等柳絮到了仓库，江副司令和林教授已经候在那儿了。江副司令远远看见她就笑了，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柳絮丫头，怎么样？宋教授没把你当实验品拆了吧？”

柳絮苦笑着揉了揉手腕：“拆倒是没拆，但小白鼠的待遇，我是彻底体验了一遍。”

“哈哈，你这是能者多劳嘛，”江副司令难得开了句玩笑，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柳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酸的手腕，朝仓库门口走去。

“物资都在里面了，按清单分好了类，你核对一下。”吴博文递过来一份清单，厚厚一叠，密密麻麻地列着品名和数量。

柳絮接过清单，目光扫了一遍。这次需要装进空间的物资比往常多了不少，但品类构成却明显不同，除了少量常规弹药和武器备件之外，清单上占比最大的竟然是医疗物资和不、速食干粮、帐篷和照明还有纯净水，反倒是大米和面粉比前几次少了许多。她的视线继续往下扫，忽然停住了。

“机器搜寻狗……十台？”她抬起头，满脸疑惑，“这是？”

林教授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们合理推测，你这次穿越的时间地点有可能会发生地震。”

“你说的是……”柳絮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清单。

“唐山。”江副司令的声音沉了下来，方才说笑时的轻松神色一扫而空，“我们之前分析过，你每一次穿越的时间节点，都精准对应国内的重大历史事件。还有一个穿越的规律，那就是时间节点是不断向后推移的。按这个趋势推演，你这次穿越的时间窗口，极有可能正好撞上那场大地震。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概率已经高到我们不能不做两手准备了。”

柳絮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清单，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了几道褶皱。唐山大地震啊，这几个字像一块冰冷沉重的石头砸进她的脑海里。

她知道那场地震。在历史课本上，那只是几行简短的文字和一串伤亡数字。可现在，那些数字有可能即将在她面前变成现实，而她，有可能将成为这场灾难的亲历者，甚至可能是参与者。

“所以这次物资清单做了针对性调整。”江副司令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仓库门口，目光扫过里面码放整齐的物资箱，“我们大幅压缩了常规粮食的比例，把空间优先腾给了医疗物资、净水设备、帐篷和应急照明，毕竟这些东西在地震救援的黄金七十二小时里，每一样都是宝贵的。”

林教授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十台机器搜寻狗也是基于同样的考虑。地震后的废墟环境复杂，幸存者往往被掩埋在多层结构之下，靠人力搜索效率极低。这批机器狗搭载了热成像和声波探测模块，能钻进战士进不去的狭窄缝隙，一台顶得上一个排的搜索效率。”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柳絮，语气变得更加务实，“至于机器是否坏的快，正好趁这个机会做一次实战检验，看看在极限环境里，机器的实际报废率到底有多高。”

“林教授，”柳絮皱眉，“机器狗在地震废墟里作业，面对的有可能不仅是空间能量场的损伤，还有余震、塌方、粉尘、地下水渗透。这些环境因素叠加在一起，恐怕测试以后的正确率也不高。”

林教授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赞许的微笑：“你这个顾虑很有道理。不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只管把每次使用的损耗情况如实记录下来。等回来之后，拿这些数据和实验室的基准数据一对比，结论不就清楚了。”

柳絮一愣，对哦，她傻了吧，像这种机器狗早就在地震救援中广泛运用了。现在的每场地震中废墟中，它们肯定会在瓦砾缝隙间钻进钻出，用热成像寻找生命迹象，用声波探测捕捉微弱的呼救信号。那些对于一些数据肯定都会有记载，到时两边一对比数据的差异不就出来了嘛！自己刚才那番话，简直是班门弄斧。

她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力道不重，声音倒是清脆：“我这脑子，林教授，您别见笑，刚才那话就当我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