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仪面色惨白,双唇哆哆嗦嗦道:“姑母命令以下,我等应遵从,你忤逆不孝不顺从,别拉着我呜……”
后面话还没说完,被宝珠一只手扼止在喉咙。
“你……放开……”
李湘仪喘不上气,慌乱拍打着禁锢在脖子上的手。
“你疯了!”
见侄女被万宝珠掐住脖子无法反抗,明老夫人气急败坏,“快放手,胆敢伤了仪儿我要你命。”
宝珠置若罔闻,冷眼看着手下面色渐渐涨红的人,“你不是敢服药吗,我帮你。”
李湘仪心跳到嗓子眼,干哑声音喊着不,想寻姑母帮忙却语不成调,慌得眼泪直流。
在明母等人冲上来救人那一刻,宝珠手中药膏迅速塞进李湘仪口中。
明母大惊,举着拐杖朝宝珠胳膊砸去,宝珠顺势一推,将李湘仪摔在地上。
“仪儿!”
明母顾不得宝珠,焦急围着李湘仪查看。
获得自由的李湘仪慌忙吐出药膏,不顾仪态疯狂抠着喉咙,连呕带咳,呸呸吐在地上。
“快给我水!”
李湘仪大喊,纵然嘴里东西已吐干净,可不放心的她还是不断漱口清洗。
一群人围在身边,想帮忙插不上手,想关心又避忌那污秽画面。
明姚愣愣看着这情景,脑子乱哄哄的。
“这回看清楚了吧。”
宝珠慢悠悠道,“你姨母根本不敢服用真正绝子药,只因她清楚你手里那瓶是假的,故才赴约。”
“而那假药便是她事先备好。”
明姚一脸不解,显然不知假药之事。
“你姨母做此局,为的是骗取你信任,利用你对付我,看看,这就是你爱重的姨母。”
“不是的!”
缓过神的李湘仪大喊,“我没有,我不知什么假药不假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踉跄着来到明姚身边,蹲下身握住她手。
“姚儿,你要相信姨母,姨母可是你生母的同胞妹妹,看着你长大,我们是骨肉至亲啊。”
“姨母绝不会骗你,假药的事我也不清楚,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李湘仪情绪激动,抓着明姚手不放,明姚被她晃得厉害,小脸布满茫然。
事情再清楚不过,明母都替侄女臊得慌,挥手让人将她们带走。
夏青青看着那道离开的颓败身影,无声啐了口。
“处心谋划,一朝被揭,包庇遮掩,大小无德。”
听了宝珠之言明母眉头紧皱,可理亏下无言以对。
“华妍,你不向老夫人赔罪吗?”
许华妍听闻一愣,秀眉微蹙,“万女官这话何意?”
宝珠平静道:“老夫人本心是要阻止这场闹剧,是你一再拱火,致使老夫人没能阻拦局面。”
“亏得老夫人夸你贤良,你却不顾大局煽风点火,难道不该给老夫人赔罪吗。”
猝不及防的发难,令许华妍一时不知如何接招。
瞄了眼太婆婆肃沉的脸,显然是回过味了,许华妍紧紧咬着牙关,暗骂万宝珠真是睚眦必报。
“万女官真是嘴巴不饶人。”
定下神后的许华妍恢复神色,“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件事来。”
“你与姚儿立下赌约,可姚儿她们却忽略了一点。”
“你和七叔是圣上赐婚,或离或休都需经圣上点头,即便今日李小姐服下绝子药,即便你愿赌服输,怕是天子都不见得同意。”
许华妍越说笑意越浓,“九五至尊怎会为场闺中赌局而准许你下堂,这场赌局不论结果如何,你都是赢家。”
“可怜姚儿年幼,不懂其中道理,被你耍的团团转。”
“你明知结果还放任她将祖母请来,惊动长辈跟着着急,你该当何罪?”
宝珠勾唇一笑,亮闪闪的眸子一眨一眨,“原来华妍想得这么清楚。”
“你既然什么都明白,为何不第一时间提醒明姚,将这场闹剧止住?”
无视许华妍冷下的脸,宝珠奚落道:“所以华妍也是想看热闹呗,甚至不惜鼓动利用长辈,你又该当何罪。”
许华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说辞,终了狠狠撇开脸。
“七弟还没回来吗?”
秦淑容目光望向门外,“新婚燕尔怎得不陪妻子?”
“回大夫人,七爷在书房公务。”
经秦淑容提醒,明老夫人恍然警觉。
她按下怦怦直跳的心,庆幸此番不曾惊动儿子,否则不知又要乱成什么样子。
不便再多留,老夫人打发众人散去,还特意屏退了房间仆从。
只剩宝珠后,明老夫人沉声道:“不管怎么说,姚儿此次算不得阴谋算计。”
孙女是明着找上门的,万宝珠不想服药,表态把明姚撵走就是,双方都不会有损失。
更别说经万宝珠反击,让侄女孙女吃了亏。
“因你之故,姚儿已遭父亲多次斥责。”
“阳儿若背上宠妻灭女名声,对他对你都不利,你若能为丈夫着想一二,今日之事该知道怎么处理。”
宝珠淡然一笑,“老夫人与其让我息事宁人,不如多管教管教孙女侄女。”
“她们只要安分,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明老夫人很不喜万宝珠不柔不顺态度。
可这次又让她拿住了把柄,为免侄女孙女再遭儿子斥责,明老夫人不得不放低姿态。
“姚儿自有她的不是,该管教我必会管教。”
至于侄女……
明老夫人轻叹了声,李湘仪也是苦情人。
儿子待她疏离,不接受她任何馈赠。
李湘仪只能躲在绣园后厨,陪同绣娘厨娘为明阳做衣做膳。
这是她唯一能为表兄所做,哪怕明阳不知衣着膳食出自她手,可李湘仪仍甘之如饴。
“也许有些事她做得不对不好,可单说对阳儿的情谊,实实在在远胜于你。”
明老夫人顿了顿,语气不似往日冷淡,“在你心里,我为母不慈,姚儿为女不义,你不与我们为善就罢。”
“但阳儿待你总没得说,可你呢,你又为他做过什么?”
“他爱惜你,为你避开儿媳职责,你便心安理得享受,你当真以为,他希望妻子同他的母亲女儿疏远敌对?”
“甚至行事纵情肆意,从不顾及他半点脸面,你,为妻可贤?”
明老夫人叹了声,最后道:“我与你所言并非斥责,只望你好好想想,想想该如何对待丈夫。”
宝珠立在窗边一言未发,明老夫人离开很久,仍立在原地未动。
夏青青见她视线落在院中亮着灯的书房窗上,轻声道:“这么大动静,七爷不可能不知,却未曾过问,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