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乱战起

孟四十九剑 弄清风

“阿蛮!!!”

陈伯兮如何呼喊, 都未能阻止那两柄长剑刺入兽王心口。 甚至于孟七七与金满都讶异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曾料想到敌人阵中竟然有人反水。

一股欣喜,油然而生。

然而兽王毕竟是兽王, 两人长剑齐齐刺入心口, 竟也没能将之斩杀。它愤怒地晃动着身躯, 竟是凭着蛮力将二人甩开, 一脚向其中一个白面具踩去。

可孟七七与金满岂能让它如愿, 不管这两人适合身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孟七七想也不想便震开十七,一剑向兽王刺去。与此同时,金满的金线也杀到了。

此时此刻, 二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

活捉一个陈伯兮或者杀一个十七, 难度太大。几个回合交手下来, 金满已探得陈伯兮虚实——此人绝不是陈家二公子那么简单, 他尚且年幼, 哪里来那么深厚的修为?

可若是杀一只妖兽, 那就简单了。

无论这只妖兽有多强,有无灵智,它毕竟只是一只妖兽, 手段单一。而且那庞大的身躯可不就是一个活靶子?目标忒大了。

“十七, 拦住他!”陈伯兮断喝,反手一剑挑开金满的线,目光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焦急。

十七的目光紧紧盯着孟七七, 不用陈伯兮呼喝,他自不会让孟七七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有任何他顾的机会。

“铛!”十七一剑拦下孟七七,咧嘴笑道:“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上次有缠花助你脱身,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孟七七只来得及扫一眼兽王那处,便急忙回身架住十七的剑。感受到那剑上传来的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压进泥里的力道,孟七七冷笑,“我倒还要问你,缠花去哪儿了?”

“她死了。”十七状似惋惜。

“狂妄自大,凭你就想杀了她?”孟七七压根不信,十七与他比蛮力,他便以蛮力回之。手臂发力,哐的一声将十七的剑挑开,而后对准他的脖子狠狠劈下。

两人打得蛮横至极,所到之处劲风四溢,将周围妖兽都弄得惨叫连连。孟七七便罢了,十七亦对妖兽无半分怜惜,一双眼睛只盯着孟七七,连陈伯兮和兽王都被他忘在了身后。

而此时此刻,先前偷袭得手的两个白面具将面具一摘,再无半分遮掩地朝兽王攻去。原本护在兽王身边的白面具们本就被他们的偷袭之举气得怒发冲冠,此刻见二人大胆杀来,岂会轻饶?

一时间,杀气四溢,连越来越大的夜雨都不能浇熄半分。

“姚关!”

“二哥!”

姚关见到金满,热泪盈眶。天知道他这几日活得有多提心吊胆,万没想到竟还有见到二哥的一天。生的希望在他心中逐渐壮大,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二哥,别管我!我一定将这妖兽斩于剑下!”姚关到底是五侯之一,虽是近年来新提拔的,论修为、见识都远不如几位义兄,可他能被金满等人看上,就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才能。

那厢殷无华可没什么兄弟再会的感动之情,此地唯一一个与他熟识的孟七七还在专心致志地与十七打,打得那叫一个火热,连一道目光都没分给他。

冷冷的夜雨拍打着殷无华的光头,真他妈痛啊,早知道不贪凉快了。

此时又有两个白面具朝殷无华扑来,殷无华操着把大刀砍过去,恶相毕露,“你奶奶的龟孙儿,老子忍你们很久了!”

卧底真不是人干的事儿,这才几天,殷无华觉得自己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殷无华的刀法大开大合,端的是“勇猛”二字,此时此刻双目圆睁,血丝遍布的模样,直如地狱修罗一般。每当鲜血从他面前飙溅,他都忍不住想到献祭当日,那无辜被杀的数十个人。

他岂能忘记?岂能容忍?!

“都拿命来吧!”血海深仇之下,殷无华怪力横生,竟是一刀将一个白面具劈成两半。那裂开的头颅在夜色里像一朵惨败的花,黄的白的红的,虽被遮掩了恐怖之处,却叫人胆寒。

姚关见他如此勇猛,手中剑意更凌厉几分。两人不管不顾地缠住了足足十几个白面具,间或还能抽冷子给兽王一剑。

陈伯兮气急,可金满死死地缠住了他。那些恼人的丝线如天罗地网般封住了他所有退路,偏偏十七那家伙,只顾自己打得尽兴,压根就忘了还有同伴。

回去之后定要告他一状!

“怎么,二公子急了吗?”金满还在嬉笑,极尽讽刺之能事。

既然挣不脱,就不挣了。

陈伯兮提剑指着金满,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毫不匹配的冷酷笑意,“你信不信,下一个就轮到你五侯府?万千妖兽踏平你府门,届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哈哈哈……”金满现在就笑给他看,“我当你要说什么大话呢,原是这个。天下人之性命于我金满何干?大不了你杀我五侯府一人,我便杀你一人,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你!”

“来啊,你来杀啊。”金满唯恐他不动手,当先挥舞金线朝他掠去。他还特意收起真火,在夜色笼罩之下,那比发丝还细的金线根本无迹可寻,待你发现时,说不定已身首异处。

陈伯兮小心防备着,不敢托大。然而他还是算漏了一点,悔之晚矣。

只见几个白面具欲前来助他,可还未近身,其中一个忽然僵住。一滴雨,就这么落在那人睁大的双眼里,而后下一秒,那人竟分裂成无数碎块,扑簌簌落了满地!

“金、满!”陈伯兮怒喝,换来的是金满猖狂的笑声。

“想威胁我,你还早了点儿。”

夜雨迷人眼,杀意乱人心。

陈伯兮岂能不气,焉能不气,可他却并未被金满激得失了理智。他是谁,金满又是谁?区区一个五侯府的小侯爷,岂能乱我心!

忽然,金满的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危机感。

他双目紧盯陈伯兮,感觉到他身上忽然出现一股强悍的力量,比之前更盛。难道是跟孟七七相仿的禁术吗?金满狐疑着,大袖一挥,金线凌厉切割风雨,就朝陈伯兮掠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陈伯兮躲也不躲,右手朝虚空中一探,竟直接抓住了他的线!

金满心中一凛,他的线又多锋利他自己清楚,即便是当世名剑也少有人能比过它去。可现在,陈伯兮竟然徒手抓住了他的线!

不妙,这绝对不妙。

“姚关,赶快杀了那妖兽!”金满当机立断。

姚关岂有不从,冲不远处的殷无华大喊一声,两人再次携手冲出白面具的包围圈,朝那兽王杀去。

兽王生怒涛,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暴虐的元气凝聚成一个气团,咆哮着扔向最近的姚关。

然而恰在此时,一支玄铁长箭再度破风而来,精准地刺破气团,引得那暴虐的元气于半空炸开,如烟火即逝。

“吼——”兽王震怒。

又是这箭!又是这箭!它的眼睛就是被这箭给毁了,此时虽然箭杆被他扯断,可箭尖仍留在他的眼睛里,痛不欲生。

这比姚关与殷无华刺它的那两剑还要令他痛苦,因为那两剑虽刺入身体,可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他的心脏。

可这箭不同,这箭不同!

兽王在怒吼,万千妖兽齐齐仰头嘶鸣,如回应一般。

躲在暗处的小玉儿心中咯噔一下,抿紧了嘴躲在草丛中不敢乱动。下一瞬,他果不其然地看到所有妖兽都在朝他的方向来,那阵仗、那声势,简直要把他踏碎在兽蹄之下。

跑!

小玉儿酷爱学他师父,杀敌时勇猛、射箭时冷静、逃跑时……飞快。

眨眼间,小玉儿就跑出老远,寻着一棵大树,哧溜一下就爬上了树顶。

孟七七一直留意着他那边的动静,见他暂时逃脱,不由松了一口气。而就是他松了一口气的当口,十七一个大招拍过来,将他一剑拍到地上,砸起泥点如雨。

“咳……”孟七七只觉胸中一阵气血翻涌,之前隐隐作痛的肋骨处亦有刺痛。可他来不及爬起来,也来不及捡掉落在一旁的秀剑,眸中狠戾之色乍现,他召出须弥戒中的环首刀,立刻横刀在前。

“铛!”横着的刀背,恰好挡住了一剑劈来的十七。

十七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剑上,双腿跪在孟七七两侧,战意凛然地看着孟七七,道:“你与我对战,还有心思想别的吗?”

对战中分心,那可是对对手最大的侮辱。

说着,十七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孟七七的刀被他硬生生压下,抵在了喉咙口。再往下,就能直接压断他的脖子。

孟七七却仍毫无惧色,一双眼睛即便在夜雨中仍有光亮。

他死死地用刀抵着十七,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将之压回去,那眸中的决绝和不顾一切的疯狂,让十七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然而恰在此时,一股剧痛自胯下下来。

孟七七屈膝就是一招“断子绝孙”,而后瞬间翻盘将十七反压于身下,狞笑道:“压我?你问过我大师侄没?”

作者有话要说: 错别字先不管了,赶在十二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