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枪同时调整角度。
赵队长看了看四周。
见王副局没有开口。
他只能慢慢蹲下,退出弹匣,将步枪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取出插在大腿枪套的手枪,放在地上。
武警队员上前,控制武器,检查枪膛,随后把他带到单独隔离区域。
厂房内,顾承安听见梁峥通过扩音器报告。
“外围已经控制。”
“现场武器正在清点。”
“请协同人员出示身份。”
顾承安确认了下环境,才从承重柱后走了出来。
他将92G退出弹匣,检查枪膛,重新插回后腰,双手始终处在可见位置。
两名武警队员保持警戒。
梁峥独自走上前,与他核对证件、面部信息。
终端发出提示,身份核验通过。
梁峥立正敬礼。
“首长,武警黑河支队特战班奉命到达,请指示!”
院内所有目光都落到了顾承安身上。
尤其是王海波。
他死死盯着那部完成核验的终端。
证件可以伪造。
枪可以非法获得。
可武警支队不可能陪一个冒牌货演戏。
顾承安回礼。
“辛苦。”
王海波终于忍不住了。
“你凭什么调动武警?”
顾承安走到他面前。
“凭你一直不肯让我完成的身份核验。”
“……”
王海波咬紧牙关。
“就算你有紧急权限,也不能绕过地方党委和公安机关!”
“我没绕。”
顾承安说道:“我先向你申报身份,要求核验。你拒绝了。”
“我要求你回避,你拒绝了。”
“我要求停止武装推进,你还是拒绝了。”
“整个流程里,最积极绕过规定的人,好像一直是你。”
王海波脸色铁青。
“我要向省厅反映!”
“那是你的权力。”顾承安点头。
“等隔离审查结束,我给你准备纸和笔。字数不限,中心思想明确,标点符号也算你的言论自由。”
这时梁峥走过来汇报。
“首长,人员初步隔离完成,现场记录设备全部保全。”
梁峥汇报完毕,没有立刻询问下一步,他站在了顾承安身侧。
顾承安看了一眼大厅。
三具尸体仍保持倒地姿势。
一具在高台边缘,两具分布在大厅两侧。非法枪支落在尸体附近,地面散着弹壳、碎玻璃和被打翻的酒水。
十几名失去行动能力的马仔躺在地上。剩下的人抱头蹲在墙边,没人敢抬头。
场面很乱。
但乱,不代表可以乱处理。
“先划四条警戒线。”
顾承安开口定下调子。
“第一条封住整个厂房。第二条围住三具尸体,各自保留倒地位置和周边痕迹。第三条保护枪械、弹壳和血迹。第四条隔开嫌疑人。”
梁峥立刻记录。
“尸体禁止移动,枪支禁止触碰,现场原有物品一律保持原状。”
顾承安指向顶部和四周。
“检查有没有监控,如果有,找到主机以后原地保护,不要开机,不要拔硬盘,更不要让懂电脑的人现场发挥技术热情。”
“明白。”
两名武警队员取出警戒带,开始划定区域。
顾承安又补了一句:“记录仪全程开启。谁进入过哪块区域,几点进入,做过什么,全部登记。”
王海波站在院内,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还盼着顾承安年轻气盛,控制现场后先去审马建东。只要对方程序上出现一点问题,后面就有文章可做。
结果这位没急着问一句口供。
先把现场装进了保险柜。
王海波忍不住开口:“市局刑侦部门还没有到,你凭什么安排命案现场勘查?”
顾承安看向他。
“我没有勘查。”
“我在保护现场。”
“等刑事技术人员来了,他们负责提取。我负责保证他们看见的,还是案发后的原始状态。”
王海波冷声道:“你开的枪,你还是案件当事人。你不应当继续控制现场。”
“说得对。”
顾承安点头。
王海波愣了一下。
顾承安拿出保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市局指挥中心-俗称110,开启免提。
电话接通后,他报出身份、现场位置和案件性质,正式要求调派刑事技术人员、法医及影像固定人员到场,同时说明现场已经由武警暂时封控。
他又明确提出,自己属于枪击事件当事人,只负责紧急保护,不参与后续弹道鉴定和法医结论制作。
挂断电话,顾承安看向王海波。
“你提醒得不错。”
“还有吗?”
王海波嘴角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他只是想挑个刺。
顾承安却顺势把刺给拔了。
这天没法聊了。
两名医生自从进入厂房后开始,就一直在忙活。
光头男人腕部骨折,腹部遭受重击,但意识清醒。红发青年肋骨损伤,呼吸困难。另有两人出现开放性骨折,一人颈部受到打击后仍未苏醒。
医生迅速给出分流意见。
“这五个必须马上送医。”
“另外两个需要进一步影像检查。”
“剩下的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骨折的也不能一直放地上。”
顾承安点头认同。
“按医疗判断处理。”
他从没打算拿医院当奖励。
嫌疑人受伤也有接受救治的权利。至于治好以后去哪儿,那是另一张流程表负责的事。
“重伤人员先送,每人使用约束带,能戴手铐的戴手铐,伤处不允许佩戴的,由医生说明原因并记录。”
“救护车内全程看守,记录仪不得关闭。”
一名医生抬头问道:“谁跟车?”
顾承安转身看向院里的本地警员。
二十来名警员已经解除武装,站在指定区域。有人神情紧张,有人还在消化今晚发生的事。
天珠的红色提示仍悬在其中几人身上。
顾承安看得见。
但看得见,不等于现在就能抓。
天珠给的是调查方向,不是法院判决书。不能拿收集到的记忆信息直接当证据使用。
顾承安的目光停在两名警员身上。
一个是最早退出弹匣、要求核实身份的年轻盾牌手。另一个是始终站在队伍后侧,没有主动参与推进的中年特警。
两人头顶都没有警示标签。
“你们叫什么?”
年轻警员回答:“陈锋。”
中年警员说道:“孙立军。”
“是否愿意协助押送重伤嫌疑人?”
陈锋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道:“以什么身份执行?”
顾承安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职业生涯通常不会毁在多问一句上,大多毁在一句都没问。
“由市局指挥中心登记临时任务,现场武警负责移交,医院辖区派出所协助接收。你们只负责途中看守,不参与本案侦查。”
顾承安看向梁峥说道。
“联系指挥中心,确认他们的任务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