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溪捞尸人?”
“没听说过。”
何妮儿摇了摇头,她在上溪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捞尸人赵家。
想必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家族罢了。
周淑怡这是第一次清楚地听到这赵嫣然自报家门。
之前她对赵嫣然只是有所怀疑。
毕竟她是真正意义上,不受她魅惑的第一个女生。
同时,她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身份,竟然能让陈皮心甘情愿追随,能让白家少主都要以礼相待!
她猜测过赵嫣然很多身份。
比如某个神秘的通灵职业,比如某个阵法大师。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赵嫣然竟然会报出一个捞尸人的名讳。
要知道她也是世家,对于捞尸人这个行当,是有着了解的,在她的认知里面,这一行绝对不可能有女性。
女性天生属阴,而河里的死倒也属煞阴。
女捞尸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在她们的眼里,这不是什么力气不力气的事情,而是女捞尸人天生会刺激死倒,滋养死倒道行,也就是说女捞尸人注定会死在河上。
捞尸人这一行传男不传女,是经过先辈们无数的鲜血教训得来的,是行里面的死规矩。
所以,她下意识地就怀疑,赵嫣然是报了一个假的名号。
但为什么,假的名号那么多,她偏偏报了一个捞尸人的名号。
在看到赵嫣然拿出来正宗捞尸人所用的黄河铲和九阴钩的时候,她明白了,赵嫣然不是在冒用名号。
她真的是捞尸人,而且是职业的捞尸人。
“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从哪里拿了把破铲子就敢冒充捞尸人糊弄我。”
“等我破了你的阵法,亲自挖下你的双眼,给祭祀青铜大人!”
何妮儿看了看有些稀薄的雾气,青铜大人那边在和老道斗法,倪大胜去清理村里面剩下的活物去了。
现在就她这里还没有进展,要是被青铜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受很严厉的责罚。
她不能再拖了。
十指成爪,带着红色的妖光,再次向着阵法冲撞而去。
简略的阵法,不需要太多的破阵逻辑,只需要力大便是。
一力降十会!
一力破万法!
何妮儿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砰砰砰!!!
碰撞声不断的响起,整个倪家的院子,屋子,石墙都在跟着震动。
众人的脸吓得苍白,胆子小的同龄孩子已经被吓晕过去。
阵法摇摇欲坠,但每次就是差最后一点,就是破不了。
身为在赵嫣然指导下,亲自布置这个阵法的人,没有人比周淑怡更清楚,这个阵法就是最简单的防御阵法。
最简单的防御阵法?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看到李雪攻击的一座阵法。
二姨评价,那是很简陋的三才阵法,只有防御这一个功能。
然而那简单的阵法,每一次看似要被破了,却在最后都能够抵挡住死倒的攻击,最后将其精力消耗殆尽。
那天,她特别想要得到那尊死倒。
却听二姨说,那尊死倒已经被人化怨,失去效用了。
失去怨气和执念的死倒,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然而现在看到何老师在不断地攻击阵法,想要冲进来的这一幕与当初何其的相似。
渐渐地,赵嫣然的模样和当初在雨中的那个阵法少女的身影重合。
周淑怡明白了,赵嫣然就是当初的那个天才阵法少女!
“别分神,这个阵法抵挡不了她多久。”
“一会儿等阵法破了,我就要上了。”
“我若是失败,你带着同学们离开。”
赵嫣然手中紧握着黄河铲,她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遥想起当初,在大伯的院子里面,自己是那个没人要的小女孩。
是舅舅收留了她,给了她新的生活。
这让她能够像寻常孩子一样读书,能够在上溪交到朋友。
这一切都挺好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不是接触到死倒的话,她现在也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
或许也和那些人一样,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但是陈瞎子说过,她是天生吃一碗饭的。
就算她可以地避开那些污秽的东西,她们也会自然地找上门。
她比常人更加容易接触到这些阴魂死倒。
“我们退到内院去吧,再布置一个法阵。”
“或者你用笔墨纸砚,再画两张符!”
听到赵嫣然要上前,。
周淑怡急了。
赵嫣然摇摇头:“法阵对死倒有用,符箓对邪祟有用,但是外面的不是死倒也不是邪祟。”
她是人!
活生生的人!!
是修了邪道,入了歧途的人。
人比死倒和邪祟更可怕的地方在于,她有主观能动性。
她能够思考。
每一次的攻击落在阵法上,都是她的一次试探。
她在找这个阵法最脆弱的地方。
但是找着找着,她的眼神逐渐落在赵嫣然身上:“说真的,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你竟然将自己的精神气注入这阵法内,把自己作为阵眼。”
“小姑娘,我很佩服你!”
知道能以精神气注入阵法,加强阵法的防御力是一回事,去做到又是一回事。
毕竟阵法被破的那一刻,赵嫣然注定会精神受伤,轻者昏迷,重者直接失心疯,永远变成一个傻子。
当然把自己作为阵眼,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无论外面怎么破阵,都需要面对她!
都绕不过她!
也就是说,两人注定有一战!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赵嫣然不死,阵破不了。
何妮儿不退,赵嫣然不会撤销阵法,也不会撤去精神力。
她刚恢复不久的精神力,就这么被挥霍了。
雾气里。
白玉生和陈皮被纸人缠上了。
在倪大胜的控制下,那些被打倒的纸人,在经过简单的修补后,又重新上阵。
如此往复,他的纸人像是无穷无尽一样。
陈皮:“白玉生,我们不能这样被耗下去,会被耗死在这里的!”
白玉生:“我能不知道要被耗死在这里吗?可是信息又传不出去,这些纸人是真的烦!”
不知道这些纸人是用什么做成的,他们的攻击只能够伤其皮毛,根本无法彻底地将它们给拆散。
“呵呵,两个小子,知道我纸人的厉害了吧。”
“也和你们玩够了,现在该送你们下去了。”
倪大胜停止了对手中草扎人的控制,那些纸人的动作也纷纷停了下来。
陈皮松了一口气,但是白玉生却预感到了危机,他猛地看向倪大胜的那边。
三股绿色的鬼火从雾气中飘了出来。
陈皮瞪大了双眼:“那是什么!!”
吼!
一具绿毛尸拍着胸膛,露出长长的獠牙,发出怒吼,震动雾气。
“儿子,先去享用这美味血食吧。”
“这只是开胃菜,等会还有更多的少男少女供你品尝呢,尽情地享用吧。”
白玉生看到这一幕,又听到了倪大胜说的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你居然将自己的儿子炼制成了尸僵!”
“你们懂什么,我儿子才不是尸僵,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下去罢了。”
“等我儿子修炼到青铜大人那样的境界,就能够飞天遁地,永远长生了。”
白玉生瞳孔放大,不敢置信,一个农村老叟竟然期望长生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以阴尸换长生,你知道那要填多少人命进去吗?”
倪大胜:“我只要我儿子活,我只要我们得长生,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们还是乖乖成为我儿子的血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