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卢芹斋的马上风

民国,卦了! 集虚斋小学士

主席台上鸦雀无声。

他们也惊呆了,这特么是有病吧?

有病去医院啊,来体育场干嘛,现在有医保来着?

主席台后面几排,气氛就诡异了。

这几排都是各国公使,他们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一个小矮子身上瞟,那是倭国驻法兰西公使,松井庆四郎。

这群公使先生,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今儿这开幕式,不赖!

就说这松井庆四郎,这几年越来越嚣张,今儿过瘾了吧?

松井庆四郎面色铁青,双手插进裤兜,死死掐住自己的双腿,不能动!

下面发生的事儿,的确是倭国丢脸,但同时也是法兰西丢脸,奥运会丢脸。

为了这个丢脸,法兰西必须给出交代。

要是他这会儿站了出来,事态就不对了。

原本只丢了一分脸,立马就扩大到了三分五分。

“该死的猪头三郎!”

“该死的袁爵士!”

松井庆四郎的目光阴翳如渊,他现在是恨毒了这两人。

就是这两人,在伦敦扇动了蝴蝶翅膀,让法兰西也陷入了仇倭的风暴当中。

说起来,那猪头三郎只是蠢,那袁爵士却是坏,坏透了。

他最好是不要落到老子的手上,不然的话,一定要杀他八百遍啊八百遍!

“唧唧!”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拉脱维亚队,他们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

广播又重新呱噪起来。

嗯?

松井庆四郎赶紧往下一喽,肩膀一松,长舒了一口气。

跑道上的倭国队,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们将膏药旗揭开,唤醒了下面的遗体。

织田干雄晃了晃脑袋,爬了起来,抻抻衣服,俯身拾起旗杆,双手一挺,“走!笑!”

只是挨了一拳,阿隆索也不是拳击选手,只是脸肿了,成了二皮脸,并无大碍。

后面军心一定,又齐刷刷地往看台上挥手,笑容满面。

织田干雄那张二皮脸,此刻看在松井庆四郎的眼中,无比的妩媚动人。

“呦西!织田君临危不乱,是我大倭帝国少年之楷模,堪当大任!”

这场开幕式,也就出了阿隆索一点小插曲。

总的来说,是胜利的,圆满的,盛大的。

下午六点,散场。

不知为啥,现场讨论最多的,居然不是那跨越时空的掷铁饼者,而是那个混不吝的小混混。

这到哪说理去。

三人出了体育场,杜瓦尔准时候在外头,汽车缓缓向市里驶去。

“了凡,你明儿就走了?”

“嗯,您呢?”

“我也不能待久了,再过一个礼拜吧,将各个场馆走一遍,我也要回了。”

“那您保不齐比我还早回,郑姐呢?”

“我不急,毕竟在这儿待了十多年,有些事儿要料理,再过个把月吧。”

“……”

立夏已经几天了。

塞纳河的青蛙开始不消停了,呱呱呱地唱起了马赛曲,不知道的,还以为巴黎的夜晚是它们的。

小房间的画儿都已经送走了。

从巴黎到津门的托运,可以走船,也可以走火车,袁凡选择的是走船。

花了五个英镑,估计要两个月才能到津门。

明月照窗台。

月越来越高,越来越明,越来越冷。

慢慢地,蛙声也萧疏了。

袁凡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抬头一看,月在中天。

他关上窗户,隐去身影,施施然出门。

泰布街。

那街,那店。

袁凡拎着剑,踏月而来。

明天就要走了,该死的人就送他死去。

华国的文物,十件流失海外,最起码有五件,就是经卢芹斋之手。

留他不得。

这栋楼有三层。

一楼是远来公司,二三楼是住宅。

二楼与一楼完全隔开,大门开在后头,围出来一个院子,院墙的栅栏上爬满紫藤,这叫“紫气东来”,院中种的是海棠和牡丹,这叫“玉棠富贵”。

恍惚之间,要不是知道人在巴黎,还会以为身处江南。

袁凡站在院墙外,一搭眼,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点了,居然还亮着灯?

院墙栅栏不过两米高,身影一拔一纵,袁凡便进了院子,巧比狸猫,捷过猿猴。

上得楼来,袁凡脚步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嗨皮的么?

房间不但亮着灯,还开着窗。

眼睛一搭,却看到卢芹斋正趴在窗户跟前,干着不可描述的勾当。

嗯,还是俩。

袁凡的眼睛火辣辣的生疼,他来的是古董店,怎么走错片场了?

他不敢多瞧,手上连扬,几道暗光像大雁一般横渡而去,贯入卢芹斋的后脑勺。

“斧斤于木,旦旦而伐。

牛羊从牧,濯濯而尽。

雨露既枯,萌蘖当死。”

“急急如律令!”

窗前的卢芹斋似乎停了一下,袁凡不再逗留,拔腿就走。

还在楼梯间,上面的动静更大了,上升到了2.0版。

袁凡摇摇头,往一楼而去,待会儿还有3.0,4.0,5.0,6.0版。

再过了一刻钟,袁凡从一楼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箱。

月色撩人。

回到酒店,袁凡又倒了一阵,吃了早饭,退房出门。

没人来送行。

张伯苓没那功夫,郑毓秀没那必要。

又不是生离死别,搞那些干嘛?

徐悲鸿倒是提过,袁凡就没告诉他,萍水相逢的,没那交情。

其实,去马赛的火车,真就在里昂车站,离徐悲鸿家不远。

巴黎这会儿有七个车站,比伦敦也少不了太多。

从巴黎到马赛,足足八百多公里,要十来个钟头。

到马赛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车站附近有个博沃酒店,瞧着还成,袁凡就在那儿住下了。

博沃酒店靠山面海,正对着港口。

马赛的早晨,比巴黎更早了一些。

嫩嫩的太阳,被波涛托起,像是糖心的荷包蛋。

袁凡吃着早餐,甩了甩报纸。

不出所料,阿隆索霸屏了。

除了头版是开幕式的宏大叙事,后面大块大块的,都是阿隆索。

有分析事由的,有追踪后续的,有讲述我与阿隆索不得不说的故事的,也有辩论阿隆索到底是老鼠还是英雄的。

不一而足,比东京还热。

后面还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块,是巴黎艺术品商人卢芹斋之死。

死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死的方式。

用西医的说法,是性猝死,用中医的说法,叫马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