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你说什么?”
宋疏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地握住苏棠的手,“你说孙姐的女儿,长得和谢婳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看错了?枝枝才是谢婳的孩子,孙姐的女儿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像她?”
苏棠轻轻摇头,“宋姨,我没看错。”
“林轻现在就住在我租住的房子里,等我给你针灸完,可以带你过去见她。”
宋疏宁定定地看着苏棠。
苏棠这副模样,显然不是在说谎或者逗她玩儿,孙翠花的孩子,的确长得特别像谢婳。
而沈枝意,不像谢婳,也不像沈卫国……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他们家保姆的孩子像极了谢婳?
宋疏宁隐约猜到了什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苏棠喊了她好几声,她才缓慢地坐到了床边。
她迫切地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棠起针后,她就催促苏棠赶快带她去见林轻。
苏棠租住的四合院距离大院很近,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四合院那边。
宋疏宁觉得,苏棠说林轻跟谢婳几乎一模一样,肯定夸张了,林轻跟谢婳顶多也就是有五六分相像。
当看到林轻,她才明白,苏棠并没有夸张。
看着坐在院子里,跟顾烟有说有笑的林轻,恍惚中,宋疏宁仿佛穿越时光的长河,看到了活着的谢婳,让她止不住泪流满面。
真的,林轻和谢婳太像了,就是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啊?
看到宋疏宁,顾烟愣住了,她没想到宋疏宁会忽然过来。
林轻能感觉出顾烟对她的善意,经过一天的时间,她跟顾烟熟悉了,忍不住想亲近顾烟,但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她又止不住变得局促。
她下意识躲到顾烟身后,不知所措。
短暂的怔愣后,宋疏宁快步上前,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林轻手上有伤,宋疏宁攥得又太用力,她止不住轻呼出声。
听到她的痛呼声,宋疏宁才注意到她手背上都是伤。
宋疏宁含着泪掀起她松松垮垮的袖子,看到她手臂上也都是刺目的伤痕。
她脖子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好似有人卯足力气,要将她的脖子扭断。
宋疏宁眼泪汹涌成灾,哑声问她,“孩子,你叫林轻是不是?”
“林轻,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想到今天早晨的绝望,林轻纤瘦的身体止不住狠狠颤了下。
但宋疏宁是苏棠带过来的,出于对苏棠的信任,她并没有隐瞒早晨发生的事。
她如实说,“我妈……她现在已经不是我妈了。”
“孙翠花今天早晨骗我喝了药,把我送给了一个家暴成性的男人,如果不是苏……”
想到苏棠说,她真名是叫苏棠,不是唐苏,她只是不想对门的两兄弟知道她真名。
此时霍战淮、霍骁不在,她并没有继续喊苏棠“苏苏”,而是说,“如果不是棠棠救了我,我已经被他毁了。”
宋疏宁眼泪彻底决堤。
她不敢想,在霍家工作十几年,看上去忠厚老实的孙翠花,竟会做出这种事!
她也是母亲,知道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有多珍贵。
孙翠花只有一个孩子,她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的孩子?
除非……
孙翠花在霍家工作这些年,她看在眼里,孙翠花对家里的几个孩子很有耐心,对沈枝意尤其好。
她以前一直觉得,孙翠花会那么偏爱沈枝意,是因为心疼沈枝意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父母。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她隐约觉得,林轻才是沈卫国、谢婳的孩子。
不过,她和霍战淮想的一样,还有那么一两分的可能,林轻和谢婳会长得那么像,只是巧合。
沈枝意心思向来敏感,在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她肯定不能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得尽快让霍擎派人去西南查清楚这件事!
看着林轻这副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模样,宋疏宁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觉得自己一直对着林轻掉眼泪,跟个神经病似的,不想向林轻传递负能量,在四合院坐了一会儿,就喊着苏棠陪她出去走走。
“棠棠,谢谢你。”
走出四合院后,宋疏宁握住苏棠的手,一遍遍说。
如果今天不是苏棠救了林轻,后果不堪设想。
若林轻真有什么好歹,百年之后到了地下,她都没脸面对谢婳。
深吸了一口气,她又说,“棠棠,你能不能陪我去轻轻以前住的地方走走?”
“嗯。”
林轻住的地方距离四合院这边有些远,苏棠直接骑着自行车载宋疏宁过去。
这个时间点,大家吃完晚饭正坐在院子外面聊天。
苏棠这张脸生得太好,隔着老远,齐大姨就认出了她。
齐大姨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小姑娘,你这是过来找轻轻?轻轻这孩子命苦啊……”
苏棠把自行车放到一边,灿笑着说,“大姨,我把轻轻接到我那边住了,我就是出门办事从这边经过。”
宋疏宁却笑不出来。
她悄悄抹了把眼泪,哑声问齐大姨,“大姐,你为什么会说轻轻命苦?”
齐大姨健谈,她又实在是看不上孙翠花的行为,听了宋疏宁这话,她连忙去院子里给她拿了个板凳,拉着宋疏宁的手说起来没完没了。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那个孙翠花简直不是人!”
“轻轻小时候,孙翠花一不顺心,就一脚把她踹老远,哎呦,那孩子身上,整天青一块紫一块,就没断过伤。”
“她不给轻轻买衣服,也不给饭吃,那孩子可怜啊,瘦瘦小小一团,经常趴在垃圾堆上扒东西吃。”
“前不久,我还看到轻轻捡烂掉的果核吃,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东西但凡能吃,谁舍得扔?”
“轻轻那孩子瘦得呦,都不成人形了!”
别的几个大姨也忍不住说,“是啊,那孙翠花是真狠心,好好的孩子都被她磋磨成什么样了,天底下哪有那样的妈?”
“她不给轻轻东西吃,还不许我们这些街坊帮轻轻,那次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给了轻轻个肉包子,刚好被孙翠花看到了。”
“从那之后,孙翠花一回家,就对着我家门口骂,还说她的靠山是霍司令,要让霍司令教训我……”
“哎呦,那可是司令啊,我哪里敢惹啊!我以后都不敢给轻轻东西吃了。”
“是啊,我给轻轻东西吃,孙翠花也说要让霍家找我麻烦,我是真不敢惹她了……”
“轻轻这孩子,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说句难听的,她吃的还不如路边的野狗呢!”
…………
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宋疏宁恨得整具身体都克制不住战栗。
这些年,她恨不能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沈枝意面前,千娇百宠把她养大。
她从未苛待过沈枝意,她也没有任何对不住沈枝意的地方。
按理说,她对孙翠花的孩子那么好,孙翠花也该好好把谢婳唯一的血脉养大。
她不求孙翠花对林轻掏心掏肺,她只求她能让她平安健康长大。
可孙翠花偏偏就是不想让林轻长大,孙翠花折磨、虐待林轻,是盼着林轻能早点儿死!
孙翠花怎么能这么对林轻?
孙翠花凭什么这么欺负一个孩子?
孙翠花还仗势欺人,搬出霍家让大家都不敢帮助林轻……
孙翠花怎么敢?!
她真的好恨啊!
如果调查结果证明,孙翠花当初是跟谢婳在同一家医院生的孩子,那肯定是当年孙翠花恶意调换了孩子,她必须得让孙翠花付出代价!
甚至,她也不会让沈枝意好过!
宋疏宁今晚情绪特别不稳定,苏棠担心她在路上出事,还是把她送回了霍家。
没想到她刚扶着宋疏宁进客厅,就听到了霍惊野愤怒的质问声,“苏棠,你把资料藏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