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眼瞅着木箱就要砸下来,柳太师本能的向后仰去,他把柳书峤高高举起,生怕伤到了自己的小孙孙。
可偏偏自己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不停使唤,定在地上跑不了。
完了,完了,自己这老胳膊老腿,怕是要交待到这了啊!
无论如何怎么样,小孙子可不能有事。
偏偏柳书峤是个胆大的,这么晃悠也不觉得有什么,还一脸兴奋地喊:“这(jie)叫……那叫……题(di……)……”
一阵火花带闪电,柳太师觉得自己的腰被什么力量猛的一拉,整个人都向后抛去。
就是这力道太大,勒得他的骨头险些喘不过气来。
但也就是在瞬息之间,他就又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砰!”
木箱跌落在地,摔了个稀巴烂,里面的纸条四处飞舞。
裴修之、裴柔之、元叙白看到柳太师跟柳书峤被人救下后,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但立即又反应过来,纸条掉了一地,里面全都是空白的!
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就要穿帮?
平日里稳重有度的三人,匆匆走下台阶……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哪里起了一阵妖风,那些纸条被吹向了围观的人。
不好!
空纸条的秘密要被人发现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起吃咔嚓,有个身影如风般来去无踪,只在大家的视线中留下一些些残影。
“嗖嗖嗖!”
伴随着破风声响,那些纸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空中。
等到众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身影已经站定,他的手里正攥了一叠纸条。
裴修之望向那人,喜出望外,他赶紧拱了拱手:“修之见过英国公!”
裴柔之、元叙白也赶紧行礼:“晚辈见过英国公!”
心里想着,好险好险,还好有英国公鼎力相助。
柳太师也向这边走了过来:“难怪老夫的肋骨都要被扯断了,原是英国公出手相救!
英国公的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啊!”
要说那英国公顾文韬与太平侯都是一等侯爵,官拜爵位,有大将军封号,同算武将巅峰,武力值自不在话下。
而他与太平侯还是亲家关系,他的小儿子顾明堂,娶了太平侯府的四小姐宋云瑶。
英国公顾文韬,瞥了一眼柳太师,说了一句扎心的话:“柳太师,你该减重了。”
柳太师眉毛挑动,差点没被噎死!
这太平侯平日里黑脸冷面让人敬而远之。
而英国公嘛,锋芒内敛,倒是能说得上几句话,可就是长了一张破嘴。
活活能把人给气死!
什么叫我该减重了?
那分明是我怀里还抱了一个小孙孙!
我不就是肚子大了点儿,腰粗了点儿,至于这么出口伤人吗?
柳书桥还沉浸在刚才飞速转移的感受中,反应了好大一会儿,猛地睁大双眼,拍起手来:“来,再来!”
柳太师把他的手藏在自己的腋下,轻声细语:“小祖宗,可不能再来了,你祖父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柳书峤又指着英国公:“这(jie)叫,这叫(jie)……爷!”
“爷!爷!爷!”
英国公面色温和,应了一声:“哎!这孩子倒是个说话早的。”
“爷!抱!”
柳书峤咧着身子,伸着手要他抱。
英国公微微一愣还没见过这么不认生的孩子呢。
他把手伸过去,柳书峤抱着他的胳膊,顺势就躺在了他的怀里。
不是?
柳书峤,你这就不要祖父了?
祖父可是把你捧在手掌心捧到现在,转头就进了别人怀里?
你这也……太薄情了!
柳书峤抻着自己的胳膊,左看看英国公,右看看英国公,小脸上洋溢着乐呵呵的笑容,逗得英国公也跟着眉开眼笑。
可下一瞬,英国公的眼眶里就噙着泪水,差点给他疼麻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猛然地站了起来,拔了他一根胡须,嘴里还叽里咕噜:“这叫,这叫,毛,毛毛……”
英国公下巴骤然一疼,本能的想去揉一揉,可又怕把怀里的柳书峤给扔了,只得强忍下来。
这拔胡子怎么这么疼呢?
“毛,毛毛……”
“这叫,毛毛……”
柳书峤一手捏着一根胡须,一手指给周围的人看,一遍一遍地说着这叫毛毛……
额,妥妥的一个话唠复读机!
大家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娃娃的话能这么密!
尤其是他还相当亢奋地给众人显摆。
现在换做柳太师心里暗爽,谁说老虎的胡须拔不得?
看我孙子多厉害!
专门在英国公的脸上动土!
嘿嘿!
心里的酸意退了下去,又是满脸的春风得意。
英国公被揪得下巴疼,又被吵得脑仁疼,赶紧把柳书峤还了回去。
可他刚把胳膊往回一抽,发现柳书峤又捏起一处线头,小手倒腾地那叫一个快,三下两下,袖子都要没了。
柳太师刚想笑出鹅叫,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柳书峤又把线头缠到了他的胡子上!
英国公越是着急脱手,抻得就越紧,当然扯着柳太师的胡子也就越痛。
柳太师一手搂着孙子,一手护着自己的胡子:“别,别扯了,痛痛痛,快松手……”
可一岁半的娃娃,哪里能说得通。
大人叫唤得越厉害,他越觉得好玩,只会扯得更欢!
两个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被一个小娃娃弄得焦头烂额。
裴修之、裴柔之还有元叙白赶紧上前帮忙,又是拉又是拽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英国公防他们三个跟防贼似的。
每当他们靠近他拿着的那叠白纸条的手时,他就会特意拉开点距离。
最后没法子了,还是英国公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线头、胡须一了百了。
柳太师笑不出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留起的胡须!
啊!啊!啊!
他是看了裴相爷的美须特意留的!
还想一较高下呢!
现在被剃掉了一半!
那不就是阴阳胡嘛!
还怎么见人呢!
柳太师打道回府的心都有了。
要不这相爷府不进了?
英国公见柳太师定格在了地上,可见他倍受打击。
心里想着,这可怨不得我啊!
祸是你小孙孙闯的,跟我可没关系,火速逃离现场。
他几乎是脚踩风火轮,以追云逐之势就越过裴修之等人。
随后拉起她夫人,快速移动身法,迈进了侯府大门。
而他的手里还高高举着那一叠空白纸条。
“贤侄、贤侄女,唯恐漏题,这些老夫就代收了……”
裴修之、裴柔之面面相觑,怎么越想越不对,合着英国公是把兵不厌诈、扼喉之计全用在进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