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钱守财还在负责第五炮位的正面反击。
得到电令以后,立即将炮兵主力全部带到六、七、八三个炮位,这些炮兵显然不够。
所以,他将原本一门炮需要的12人编制,分成4人一门,只保留最核心的几个炮手。
其余再让散兵里选出来的炮兵顶上,然后再补充一些暂编团的二线部队负责搬运炮弹等基础工作。
如此一来,炮兵营瞬间扩编成了炮兵团。
每个炮位六门75毫米山炮、六门70毫米野炮、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
三个炮位,一共72门炮。
按照特战队提供的坐标远近,迫击炮优先打三公里内目标,山炮则打三公里到五公里的目标,九公里以内的交给野炮,其余远距离目标交给重炮。
经过校准坐标方位后,一切只等特战队的撤离信号。
远处,日军后方还在燃烧。
稻叶四郎刚从观察点走出,正怒吼着询问瓦斯中队为何爆炸。
结果参谋不仅没有回答,反而拿着电话,继续汇报道:
“阁下,就在刚刚山炮兵第二联队后方指挥所遭袭,通信中断!”
稻叶四郎脸色骤变,“支那军怎么可能进到这里?”
没人回答。
可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第二声爆炸来了。
轰!
日军后方弹药库方向,火光冲上夜空。
在其映衬下,一整片营地都被照亮了。
弹药箱被掀飞,炮弹在火里乱跳,几个刚冲过去救火的辎重兵还没靠近,就被横飞的弹片扫倒。
这下完全不需要汇报,就连稻叶四郎自己都能看到。
可没多久,还是有一名士兵跑到指挥部,汇报道:
“师团长阁下!后方弹药库遭袭,整个师团一半的弹药被引爆!”
稻叶四郎猛地回头。
“什么?一半?”
没人敢接话。
电话兵抱着线,满脸都是灰,“通信站也断了!海军联络车失去联络!山炮兵第二联队后方指挥所起火,留守大队指挥官战死!”
稻叶四郎身形一晃。
坏消息接踵而至。
参谋又喊:“野战瓦斯第五中队报告,他们的弹药区爆炸,导致毒气泄漏!”
稻叶四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瓦斯中队不是在后方吗?泄漏就让他们自行处置,这点小事也要汇报到我这里?”
参谋嘴唇动了动。
他很想说,现在整个后方都乱了。
更要命的是,风向变了。
原本吹向玉屏山的夜风,忽然拐了方向,开始往日军营地内卷。
黄绿色烟雾顺着弹药区往外铺。
刚才还等着用毒气压垮独立旅的日军,转眼就被自己的毒气追着跑。
“防毒面具!”
“瓦斯!瓦斯!”
“快离开这里!”
一些后勤兵根本没配面具。
他们捂着喉咙乱撞,有人撞翻了油桶,有人把马车拖进火堆,营地里的混乱一下子从一处烧成一片。
这下也不用参谋解释了,毒气已经吹了过来。
稻叶四郎看着远处的毒烟,终于想起今村胜次之前的话。
夜战不利。
支那军不会白白让出阵地的。
每一句,他都听过。
每一句,他都没当回事。
现在这些话全变成了巴掌,抽得他脸上发麻。
“八嘎……”
稻叶四郎声音低得吓人。
参谋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远处又响起一声巨响。
轰隆!
弹药库彻底殉爆。
一团火柱拔地而起,随后向四周猛地扩散。
气浪掀翻了最近的帐篷,木桩、铁片、炮弹箱盖子在空中乱飞。
两百米内几乎被扫空。
连稻叶四郎所在的观察点,都被震得一阵摇晃。
帐篷里的灯灭了一盏。
稻叶四郎扶住桌子,脸色第一次露出慌乱。
不是因为死了多少人。
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单纯破坏。
这是一只手伸进了第六师团的胸口。
而这只手,还没有收回去。
今村支队阵地。
今村胜次站在壕沟后,隔着防毒面具看向后方火光。
他的支队没有乱。
从独立旅第一次撤出前沿壕沟时,他就下令加固外围,哨位两两相对,口令一刻一换。
所以庄远的人没有从他这里找到口子。
毒烟卷过来时,他又第一时间命令全员佩戴防毒面具,避开低洼地。
几个军官心里松了一口气。
“支队长阁下,我们这里没事。”
今村胜次没有说话。
他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支那军冒着天大的风险潜入后方,难道只是炸毒气、炸通信、炸弹药?
不。
那个陈宇没这么简单。
想到大本营提供的那份独立旅资料,尤其善于潜入渗透斩首夜袭等战法……
不由得有一种预感。
他既然敢把刀送进来,就一定要割更要命的地方。
今村胜次猛地抬头。
炮兵。
支那军炮兵还在。
如果那些潜入者不是只为了爆破,而是为了标注坐标呢?
重炮联队,弹药库,师团观察所,通信车……
这些位置一旦被送回玉屏山,对面会怎么做?
今村胜次惊出一身冷汗。
他一把扯住副官,“立即给指挥所发电,让其迅速转移。”
副官闻言一愣,解释道:“支队长阁下,您忘了,刚刚通信线路已经断了。发报的话,估计还没您亲自去一趟快!”
“那就备马!我要亲自去师团指挥所!”
副官急忙劝阻,“阁下,现在后方混乱,路上不安全。”
“再晚,我们也就不用回去。”
副官满脸错愕,没听懂支队长的意思,抬眼一看。
今村胜次已经冲出壕沟。
副官不敢阻拦,只能立刻跟上。
玉屏山后。
第六、七、八炮位同时亮起微弱灯光。
灯光都被遮在土坑里,只照炮尺和诸元表。
钱守财站在一门山炮旁,盯着郑飞刚送来的坐标。
山炮连的连长蹲在旁边,嘴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白天炸咱们那么欢,现在轮到咱们给他们点名了。”
若是平时,钱守财少不得跟他打趣几句。
但此时连头都没抬,直接严肃道:“少频了,先打观察所。”
“明白。”
炮兵们一门门校准。
有些炮组只剩六个人。
装填手换成了暂编团士兵,搬炮弹的还有通信连抽来的勤务兵。
动作不算漂亮,但全部听那些老炮兵调遣,这就够了。
一个年轻炮兵抱着炮弹,手臂发抖。
钱守财一脚踢在他鞋边。
“抖啥?你抱的是炮弹,又不是地雷,踩一脚就炸了。”
旁边几个人低笑一声。
就在这时,通信兵小跑过来。
笑声立刻停了。
“特战队撤离信号已确认!人员已脱离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