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沟村外十五里。
黄土道上腾起阵阵烟尘。
几十辆木板大车排成长龙,车上堆满鼓鼓囊囊的麻袋。
夏粮沉重,车轮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沟壑。
几十名衣衫褴褛的村民被麻绳串在一起,弓着腰,死死拽着套绳。
“快点!都没吃饭啊!”
伪军排长挥舞着皮鞭,狠狠抽在一名老汉背上。
粗糙的布衫裂开,渗出一条血痕。老汉踉跄倒地,身后的粮车猛地停滞。
“八嘎!”
队伍中段,日军小队长松本少尉骑在枣红洋马上,不耐烦地拽了一下缰绳。
他看着那一车车粮食,眼中满是贪婪。
第一军下达死命令,以战养战。
这批夏粮送回县城,足够他换取一个中队长的职务。
“太君息怒,这帮泥腿子就是欠收拾!”伪军排长点头哈腰,转身又扬起皮鞭。
皮鞭还未落下。
“轰!”
队伍最前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平地炸响。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伪军瞬间被火光吞噬。
残肢断臂伴随着黄土飞上半空,重重砸在周围的粮车上。
受惊的骡马发出嘶鸣,疯狂挣扎。
这是工兵营于昨夜埋设的绊发雷。
松本少尉脸色骤变,猛拽缰绳,东洋马当即翘起前腿,停了下来。
“敌袭!隐蔽!”松本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大喊。
话音未落。
两侧山坡的灌木丛中,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一团长苏文远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半截身子探出掩体,枪托死死顶着肩膀。
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弹壳如流水般抛出,砸在泥地上。
“敢抢老百姓的活命粮!全都给老子留下!”
苏文远双眼血红,怒吼声盖过了枪声。
一团战士纷纷扣动扳机,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罩住土路。
走在两侧的十几个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子弹贯穿胸膛,血水飙射,仰面倒在车辙里。
日军训练有素,迅速依托粮车就地还击,三八式步枪的声音开始在山谷间回荡。
“掷弹筒!压制机枪!”松本翻身下马,躲在一辆大车后,挥舞指挥刀指向苏文远的方向。
两名日军迅速蹲下,从背囊中抽出掷弹筒。
炮手刚刚调整好角度,手指搭上击发杆。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后方高地传来。
炮手的钢盔中心瞬间凹陷,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洒在副射手脸上。
炮手尸体软倒,掷弹筒滚落一旁。
副射手刚惊恐回头。
后方土路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一群八路,而且这股八路的装备明显更加精良。
此时,特战大队长庄远端着MP28冲锋枪,大步向前。
他眼神冰冷,动作干净利落。
“清扫。”
庄远下达指令。
特战队员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
冲锋枪喷洒出致命的弹雨,直接切断了日军的退路。
企图向后突围的伪军和日军被成排扫倒。
后方高地上,特战队狙击手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十字线再次套准下一个日军机枪手。
枪声再响,机枪手应声倒地。
“八路!是八路军的主力!”
伪军排长吓得肝胆俱裂,扔掉手里的皮鞭,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底。
日军瞬间阵脚大乱。
腹背受敌,火力完全被碾压。
松本少尉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闪过绝望。
“板载!”
松本双手握紧指挥刀,从车后猛地窜出,试图带领残部向一侧山梁发起决死突围。
“大日本帝国皇军,绝不退缩!”松本嘶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全体上刺刀!突围!”
残存的二十多名日军迅速退出枪膛里的子弹,明晃晃的刺刀在烈日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
他们放弃了掩体,端着步枪,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嚎叫着向山坡冲去。
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在松本的认知里,只要拉近距离进入白刃战,这群连刺刀都配不齐的土八路就会瞬间崩溃。
山梁上方。
张大壮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拼刺刀?老子最烦的就是这套!”张大壮一把拉开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栓,“一排的,给老子把他们锯了!”
话音未落。
山脊线上,十二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扯下伪装网。
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排开,居高临下,死死锁定了冲锋的日军。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连发枪声撕裂山谷。
二十几条火舌喷吐,密集的7.92毫米子弹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金属网,兜头罩下。
冲在最前面的松本少尉,指挥刀刚举过头顶。
两发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腔,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重重砸在满是尘土的车辙里。
跟在他身后的日军士兵,就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秆。
有人被打断了双腿,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有人胸口爆开数团血花,连吭都没吭一声便栽倒在地。
绝对的火力碾压。
仅仅一轮齐射,二十多名企图发动万岁冲锋的日军,全部变成了筛子。
残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顺着黄土路边的沟渠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
不到十分钟。
战斗结束。
伪军排长带着剩下的伪军,双手抱头,整整齐齐地跪在土路两侧,抖得像风中的鹌鹑。
庄远端着冲锋枪从林子里走出来,皮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日军尸体,抬手打了个手势。特战队员迅速上前,给地上的尸体补枪,动作熟练得让人胆寒。
“打扫战场。”庄远声音干冷,“枪支弹药装车,鬼子尸体扒光。”
另一边,几十名被绳子串在一起的村民蹲在粮车旁。
他们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太君,转眼间变成了一地碎肉,震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明远带着政工干部快步走下山坡。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从腰间拔出匕首,一刀割断了拴在老汉手腕上的麻绳。
“乡亲们,受惊了。”方明远收起匕首,声音温和。
老汉的手腕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看着方明远一身灰布军装,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跪了下去:“八路军长官,这粮……这粮你们拿走吧!只要留几斤给俺们糊口就行,别杀俺们……”
周围的村民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压抑的哭声在队伍里蔓延。
在他们的认知里,兵过如篦,不管是哪路兵,打赢了总要抢点什么。
方明远眉头一皱,立刻弯腰抓住老汉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拉了起来。
“大伯,你仔细看看我们身上的军装。”方明远指着臂章上的八路二字,字字铿锵,“我们是人民的队伍,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当土匪的!”
他转身,大步走到一辆粮车前。
双手抓住一个装满麦子的麻袋,猛地发力扛上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到老汉面前,将麻袋重重放在地上。
“这粮食,是你们从旱地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方明远目光扫过所有村民,“今天,我们原封不动,全还给你们!”
老汉看着脚下的粮袋,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粗糙的手颤抖着抚摸着粗糙的麻袋,突然嚎啕大哭。
“活菩萨……八路军是活菩萨啊!”
村民们不再恐惧,纷纷围上来自家的粮车。
几个年轻的汉子抹着眼泪,帮着特战队员搬运缴获的武器。
军民之间的那层隔阂,在这一袋袋失而复得的粮食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张大壮走到伪军排长面前,一脚将他踹翻。
“去,把那个带路的汉奸指出来。”张大壮拔出驳壳枪。
伪军排长连滚带爬地指认了几个维持会的核心成员。
经过百姓辨认确认后。
张大壮没有犹豫,抬手几枪,直接将这几个铁杆汉奸击毙在路边。
“把尸体挂到村口。”张大壮收起枪,看着剩下的伪军,“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以后谁敢下乡抢粮,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