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红色的光雨无声落下。
太初圣地长老连同那尊万丈法相,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陆玄靠在萧冷玉肩上,低声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乾第一剑?”他咧嘴笑了笑,“名头挺响亮,就是费腰。”
萧冷玉没接话,目光投向前方。
百丈之外,废墟之中传来两声急促的破空声。
飞星谷长老和紫藤谷长老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南北两个方向夺路而逃。
太初长老的底牌连带虚天法相都被一剑劈了,他们这两个重伤之躯留下来只能是等死。
“想走?”陆玄站直身体,推开萧冷玉的手臂。
“你真气透支了。”萧冷玉抓住他的手腕。
“杀两条丧家之犬,用不了多少力气。”陆玄抽出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看向向北逃窜的飞星谷长老。那老家伙先前被阵法削去大半边身子,此刻全靠燃烧本源强行吊着一口气,遁光摇摇欲坠。
“太上阴阳,气机牵引!”
陆玄运转丹田内仅存的一丝雷霆真气,空间波动闪过。
下一秒,他直接拦在飞星谷长老的逃跑路线上。
老家伙被出现在面前的陆玄惊得怪叫一声,遁光强行刹停。
“下界蝼蚁!你真要赶尽杀绝?”飞星谷长老的独眼瞪得滚圆。
“怎么说话呢。”陆玄歪了歪头,抬起右手,“本世子这是做好人好事,送你去地下跟你家少主团聚。”
“老夫跟你拼了!”飞星谷长老狂吼,左臂亮起刺目星光,朝着陆玄面门砸来。
陆玄迎着星光一拳递出。
崩天拳!
包裹着紫黑雷霆的拳头直接砸穿了星光防御,击中飞星谷长老的胸膛。
老家伙的残躯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四分五裂。
一个发着微光的元婴从碎肉中窜出,想要遁入虚空。
陆玄反手一抓,将元婴捏在掌心。
“饶命——”
元婴发出求饶声。
“晚了。”
陆玄五指收拢,雷霆碾过。
元婴化作碎屑,消散在冷风中。
解决掉一个,陆玄转身,看向南方。
紫藤谷长老已经跑出了十余里。
“跑得倒是挺快。”陆玄活动了一下脖颈,正要追击。
远处的紫藤谷长老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飞星谷长老陨落的方向,眼底满是绝望与疯狂。
“既然不留活路,那就一起死!”
紫藤谷长老仰天狂笑,皮肤表面亮起紫光。
他体内的通神境真气开始逆流,身躯快速膨胀。
“他要自爆元婴!”萧冷玉提剑掠至陆玄身侧,“通神境自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这帮中州的老东西,动不动就玩自爆,真没新意。”陆玄皱起眉头。
相隔十余里,现在赶过去打断已经来不及了。
“交给我。”萧冷玉上前一步。
她双眸化作冰蓝,手中长剑直指天际。
“极寒道域,绝对零度!”
幽蓝色的光环以萧冷玉为中心,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外扩散,直接将十余里外的紫藤谷长老笼罩在内。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
紫藤谷长老膨胀到极点的身躯硬生生停住了。
极度的低温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将他逆流的真气、狂暴的元婴、血液,全部封印在这一息之间。
他张着嘴,维持着狂笑的姿态,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漂亮。”陆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他抬起手腕,暗金残刃脱手而出。
残刃化作暗金色的闪电,切开冰层,划过紫藤谷长老的脖颈。
人头滚落。
冰雕碎成冰渣。
风停了,雪停了。
偌大的废墟上,冰谷边缘,十几块碎冰后方,探出几十个发抖的脑袋。
他们是之前在冰谷外围捡漏的散修,还有几个侥幸从阵法光束中活下来的中州圣地外门弟子。
这群人亲眼目睹三位通神境大佬被宰杀的全过程。
所有人腿肚子直打转。
陆玄收回暗金残刃,偏过头,目光扫过那片藏人的区域。
“扑通。”
一个中州弟子承受不住这股心理压力,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冰面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散修们有样学样,接二连三地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冰缝里。
陆玄走向废墟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跪伏的人群。
“还有谁觉得下界之人好欺负的,站出来。”
没有人敢说话。
“滚。”
散修和残存的中州弟子们连忙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围狂奔,生怕晚一秒就被这个杀神留下来。
陆玄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纵身跃下废墟,将三位长老留下的储物戒一一翻找出来,丢进自己的腰包。
“中州肥羊,名不虚传。”陆玄抛了抛手里沉甸甸的戒指。
萧冷玉走到他身旁,看着满地狼藉。
“你把他们全杀了,太初圣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走漏了风声,中州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不杀他们,他们就不报复了?”陆玄反问。
萧冷玉沉默。
“既然已经结了死仇,不如把事情做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陆玄从太初长老的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玉牌。
玉牌通体纯白,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传讯阵纹。
“这是什么?”萧冷玉问。
“太初圣地的传讯令牌。”陆玄掂量了一下,“看材质,级别挺高,应该能直接联系到他们中州总部。”
萧冷玉皱眉:“你想干什么?”
“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长辈。”
陆玄捏住玉牌,将真气注入其中。
白色的阵纹依次亮起。
几秒钟后,玉牌上方投射出一道虚幻的光幕。
光幕中,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青铜大殿。大殿正中央,端坐着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老者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大道气息,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刚才的带队长老。
紫袍老者闭着眼睛,察觉到传讯接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老七,遗迹清场做完了?虚天法相为何有异动?”
陆玄清了清嗓子。
“老七不在,他下去陪你们圣地的真传弟子了。”
光幕中的紫袍老者睁开眼睛,两道光芒刺向陆玄。
“你是何人!老七的传讯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乾镇北王府世子,陆玄。”陆玄把脸凑近光幕,笑得十分欠揍。
“大乾?下界蛮夷之地。”紫袍老者脸色阴沉下来,“你杀了老七?”
“不光老七。飞星谷和紫藤谷的那两个老杂毛,也被我一起剁了。”陆玄指了指身后的废墟,“那什么虚天法相,看着挺大,砍起来像切豆腐。”
“放肆!”
紫袍老者怒喝,恐怖的威压顺着光幕传递过来,“下界蝼蚁,安敢欺瞒老夫!就凭你这蝼蚁般的修为,也配斩杀通神境?”
“信不信随你。老子打这个电话,不是来跟你汇报战况的。”
陆玄打断了老者的话,敛起脸上的笑容。
“听清楚了。老七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他指着光幕里的紫袍老者。
“你们太初圣地的人,以后少来大乾转悠。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埋一双。”
紫袍老者气极反笑。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不日之后,圣地大军将踏平你大乾,将你九族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踏平大乾?”
陆玄反问一句,随后握紧玉牌。
“不用你们大老远跑过来。”
“洗干净脖子在中州等着。”
“中州的天,老子早晚去给它捅破了!”
话音落下。
陆玄五指发力。
“咔嚓。”
传讯玉牌被他捏成粉末。光幕溃散。
陆玄拍了拍手上的玉屑,转过头,看向盯着自己的萧冷玉。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本世子刚才下战书的样子特别威武?”
萧冷玉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疯子。”
“多谢夸奖。”陆玄伸了个懒腰,“走吧,萧帝师。中州的场子砸完了,该回京城跟咱们那位皇帝陛下算算总账了。”
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抓起萧冷玉的手。
萧冷玉挣扎了一下。
“别动,我刚才装过头了,现在腿有点软。”陆玄把半边身子的重量压过去。
萧冷玉咬了咬牙,终究没有推开他。
两人互相搀扶着,迎着极寒冰原上重新刮起的风雪,向着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