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大乾王法,我来写

户部尚书府门前。

满地散落的皇家暗卫残肢断臂。

赵府的朱门紧紧关着。

门外罩着一层半透明的淡青色光幕,是大乾工部斥巨资打造的护院大阵。有这层龟壳在,即便外头打得天翻地覆,院子里也能安然无恙。

赵元良躲在门内。

他头戴二品乌纱,身穿绯色官服,被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私兵护在正中央。这位大乾王朝的钱袋子,此刻全无往日在朝堂上的威风,双目圆睁,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刚才通过墙头的暗孔,亲眼目睹了这个曾经的纨绔斩杀百名天字号暗卫的全过程。

他怕得两条腿挪不动步子。

但恐惧到了极处,反而逼出了一种近乎疯癫的虚张声势——他必须喊出来,不喊他会被自己的恐惧活活吞掉。

“陆玄!”

赵元良隔着阵法光幕,尖着嗓子大喊。

“你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按、按大乾律例,当凌迟处死!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掌管天下钱粮!你若是敢动老夫一根汗毛,就是形同谋反!你镇北王府三十万铁骑,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

越说越快,越说嗓门越尖,跟一只被逼到墙角还在龇牙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陆玄掏了掏耳朵,吹去指尖的灰尘。

“赵尚书,你这嗓门够亮的。不过你儿子赵腾在春风阁调戏姑娘的时候,叫得可比你欢快多了。他当时被我踩在脚下,也喜欢搬出大乾律例来吓唬人。”

被戳中痛处,赵元良气急败坏。

“你休要猖狂!老夫已经派人去皇宫求援!陛下马上就会派出大内高手和御林军!你插翅难逃!现在跪地束手就擒,老夫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求个全尸!”

他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缩到了私兵最密集的人堆里。

陆玄笑出声。

“大内高手?你们大乾皇帝派来的那群废物,连我的衣服都没弄脏。你指望他们来救你?”

陆玄上前一步,看着那层淡青色的光幕。

“赵老狗,开门。我这人脾气不好,没耐心陪你隔着王八壳子聊天。”

赵元良缩在人群里,死死攥着袖口,指甲掐进了肉里。他嘴上还在硬撑:“黄口小儿!有种你便破了这阵!这可是工部汇聚十位阵法宗师……”

他话还没说完。

陆玄抬起右脚,连雷霆都懒得催动。

“罗里吧嗦。”

一脚踹出。

淡青色的阵法光幕剧烈闪烁了一下,上面的符文疯狂流转,试图化解这股冲击。

不到一息。

光幕从中间炸开一个窟窿,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阵法崩塌,化为漫天青色的光点。

陆玄重重踏在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

万斤重的实木大门连同半堵院墙,被连根拔起,直接向后飞出十几丈远。

厚重的砖石和木板砸进院子里。那些举着刀剑挡在门后的私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倒塌的墙体和大门砸成肉泥。几十个护院统领当场毙命,鲜血顺着青砖缝隙向外流淌。

烟尘四散。

陆玄放下右脚,大步走进一片狼藉的赵府院落。

他环视四周,语气轻慢。

“这大乾的王法,今天由我陆玄来写。”

刚才还在叫嚣的赵元良,此刻正四脚朝天摔在几米外的台阶下。他官帽掉落,头发散乱,满脸都是墙皮落下的灰土。看着那些被砸成肉泥的私兵,他两腿发软,一股尿骚味顺着官服下摆蔓延开来。

赵元良带来的那三百名私兵,活下来的已经丢掉兵器,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世子……世子饶命啊!”

赵元良爬不起来,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撞在石阶上,磕出鲜红的血印。

“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针对镇北王府的决议,都是宫里的意思!下官人微言轻,只能照办啊!求世子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陆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大乾王朝的钱袋子。

“奉命行事?”

陆玄冷笑一声。

“克扣北疆三十万将士的过冬棉衣,也是宫里的意思?以次充好,把发霉的陈粮送去前线,这也是宫里的意思?”

赵元良身体抖得像筛糠。

“世子殿下,这都是误会!下官愿意变卖家产,愿意把户部的银子全补上!赵家宝库里还有三百年份的灵药,全归世子!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陆玄不再看他,双眼微闭。

庞大的神识离体而出,直接覆盖了整座赵府。

元丹境巅峰的神识,搜查这种凡俗府邸毫无难度。几秒钟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后院的主书房。

陆玄抬起右手,隔空虚抓。

真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撞开书房的门窗,掀翻里面的红木书案,一把握碎了藏在墙壁夹层里的生铁暗格。

一大堆文书、账册、金票以及几封密封的信件从废墟里飞出,在真气的裹挟下,穿过半个院落,稳稳落入陆玄手中。

陆玄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黑色账册。

“天启四十二年秋,拨北疆御寒棉衣十万件,实发三万。余七万折现银两百六十万两,入户部私库。”

陆玄念出一行字,赵元良的冷汗就流下一层。

“天启四十三年春,拨北疆军粮五十万担,实发二十万担陈粮。余三十万担倒卖江南,获利四百万两。”

“天启四十三年冬,扣留北疆抚恤金八十万两,于京郊置办田产五千亩。”

陆玄每念一句,周身的杀意就重一分。

念完最后一行,陆玄扬起手,将这本厚厚的账册重重砸在赵元良的脸上。

坚硬的账册边缘割破了赵元良的脸颊,鲜血直流。

“这就是你口中的奉命行事。”

陆玄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三十万镇北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我手底下的兵因为没有棉衣,在雪地里冻掉脚趾。你们这帮蛀虫在后方吸他们的骨髓,置办田产。”

“陆玄……你听我解释!”赵元良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前扑,想要抱住陆玄的大腿。

“下去跟我爹麾下那些冻死饿死的将士解释吧。”

陆玄手起掌落。

一道紫黑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吐出,化作锋利的刀刃,直接切过赵元良的脖颈。

一颗戴着二品大员顶戴的头颅滚落而下。

无头尸体往前抽搐了两下,扑通一声倒在血泊里。

陆玄甩掉指尖的血滴。

萧冷玉从被踹碎的大门处走进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满院子的狼藉。

“大乾律法规定,杀二品以上大员需经三法司会审。你这一刀,等于把满朝文武的脸都打了。”

萧冷玉踩过带血的青砖,走到陆玄身边。

“他们早该醒醒了。”

陆玄拍了拍手里的那堆信件。

“这老狗贪的钱,足够抄家填补国库了。不过,有意思的东西在这里。”

他抽出一封特殊的密信。

信封没有署名,用的是最上等的云水笺,封口处盖着一块红色的火漆印记。

看到那个印记,萧冷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一头腾云驾雾的四爪金龙。

大乾王朝,能用四爪金龙作为专属徽记的,只有一个人。

东宫太子,皇太子李承渊。

陆玄用手指摩挲着那块火漆印记,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李承渊一直标榜自己仁德爱民,在朝野上下广施恩惠。想不到这克扣军饷、断我镇北军后路的买卖,他才是背后最大的主子。”

陆玄把密信拆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赵元良倒卖军粮所得的银两,七成进了东宫的私库,用来豢养太子的死士。”

萧冷玉看着信纸上的字迹,开口道:“当今皇帝迟迟不肯退位,李承渊这个太子当了二十年,早就等不及了。他要借削藩来树立军威,用你爹的命给他铺路。”

“想拿我镇北王府当垫脚石,他的脚骨不够硬。”

陆玄把密信塞进怀里。

他转身看向皇城的方向。在那重重宫阙之后,大乾最高的权力中心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走吧。赵尚书已经上路了,太子殿下估计还在等好消息。咱们去东宫给他报个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