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偷袭。
黑脸书生被喷了一脸河水，视线模糊，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王易趁机出现在了祂的背后，手握长剑，刺向腰间。
“噌~”
金石交错，发出刺耳的声响。
王易手掌发麻，愕然发现，手中的灵剑甚至没有刮开书生的一层皮。
祂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块冷硬的山岩。
黑脸书生没有转身，反手就握住了一把灵剑。
祂稍稍用力，把灵剑拧成了两截。
“这种东西已经不适合用来偷袭了。”
黑脸书生扭过头，问王易：“你没什么武器吗？”
王易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哦，对了。”
黑脸书生笑了笑：“我忘记你只是个金丹修士，身上所有之物都是捡别人扔下的东西。”
祂有资格嘲笑对方的穷酸和无力。
一个连婴仙境界都没有踏足过的修士，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蹦来蹦去呢？
仙人和金丹之间隔着一层天，王易站的再高，哪怕距离婴仙触手可及，他依然在下面，被踩在每一个仙人的脚下。
“卑贱之徒，即便拉再多仙人下水，也没可能爬到天上去。”
黑脸书生眼神淡漠，审视着王易的全身上下。
祂甚至觉得有些可怜和可笑。
一介凡人，再努力也就只能到这种地步了。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件东西，修行过的每一本仙法，都源于其他的仙人……
换句话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真真正正属于王易自己的。
“用仙人之物杀死仙人？”
这或许是一个好办法。
但用仙人的东西，去推翻仙人的统治？
那就太异想天开，不自量力了。
黑脸书生表情淡漠，居高临下的俯视王易，想看看这家伙还有什么花样。
王易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气急败坏。
他默默抬起手，握住只剩下一半的断剑，又杵在了书生的身上。
“当~”
没有剑尖的断剑，甚至没有刺破书生的长袍，不痛不痒，毫无感觉。
书生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不懂。
仙人之间的差距，可比……
“砰！”
王易毫无顾忌，把剑柄砸在了书生的脸上。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侮辱性很强。
黑脸书生向前一步，硬生生扯断了王易的一条手臂。
血液在空中溅开，落下点点猩红。
王易脸色微白，但依旧没有退让。
他举起另一只手，握成拳，砸在了书生的……下体。
“欸？”
书生沉默，霎时无言。
王易低下头，笑了笑：“你是母的？”
怎么什么都没有？
黑脸书生开口道：“石头没有性别，不分公母。”
“那牛呢？”
王易可是一直叫牛师兄，不会现在要改口叫牛师姐了吧？
黑脸书生懒得回应，然后又听见了一句更加逆天的话。
“石头不分公母，那山呢？”
“山主呢？”
书生再也忍不住了，目光阴冷，手里攥着一把红毛，塞进了王易的口中。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吵得人耳根不清净。
王易没有反抗，抿了抿嘴，尝了一下红毛到底是什么滋味。
毛茸茸，有些扎人，口感很差。
味道有点苦，还有点酸涩，像埋在土里的烂树皮，完全嚼不动。
再过一会儿，红毛绽开，变得格外尖锐。
它们穿透了舌苔，刺破了嘴唇。
“你在流血。”
黑脸书生笑了笑，问王易：“感觉还好吗？”
“呜呜。”
王易说不出话，口中鲜血横流。
他其实想说，还好，不怎么痛。
书生觉得这个家伙是真的冥顽不灵，到这个时候，还琢磨着怎么偷袭自己。
“哗啦~”
一大片汪洋冲垮了半座山，从地下深处翻涌而出，以冲天之势，砸向了渺小的书生。
“大河仙法？”
书生摇摇头，又笑了。
这种手段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吗？
嗯，还有一棵三生仙树，长在河岸边，试图偷偷带走王易。
黑脸书生任由海水披头砸落，覆盖自己的全身各处。
他如同一块冷硬的礁石，在海浪中巍然矗立，无动于衷。
“仙法也没什么用。”
甚至吹不动一块石头。
三色仙树在岸边瑟瑟发抖，被一棵腐朽的老树死死压住。
黑衣书生说：“仙法是仙人的，仙树也一样。”
它们都是山主创造出来的东西。
王易凭什么用这些手段来应付自己呢？
“你就只有这样了嘛?”
莫名其妙，黑脸书生有些失望。
这个人远不如彩莲，不值得山主在意。
……
山上安静许久，河水悄然退去。
王易费了不少力气，才吐出了一团红毛和一截断掉的舌头。
他扯扯嘴角，看着书生，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杀我？”
书生顿住了，沉默半晌，没有任何回应。
王易又问：“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呢？”
何必对一个死人浪费口舌？
为什么不能直截了当一点？
“就像我对你那样，左手按住身子，右手握着头……稍稍用点儿力气，整个世界就都清净了。”
王易表情认真，催促书生对自己下手。
杀个人有这么难嘛？
“你不敢？”
王易眯起眼睛，质问书生：“你不敢杀我？”
“还是，山主不让你杀我？”
山中突然一片死寂，书生缓缓抬眼，瞳孔幽深一片，倒映着一个道士的影子。
“看样子我说对了。”
王易哑然失笑，山主果真察觉到了一些苗头，用一些手段来试探自己，又不允许书生杀了自己。
山主活了太久太久，是一个很谨慎的存在。
祂能够耗费很长时间，在一朵彩莲的身上，也可以安排一些意外，来探查王易的底细。
如何杀死一个反复出现的人呢？
至少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的手里。
……
“我会困住你。”
黑脸书生说：“你在这里，什么都不会记得。”
王易摇摇头，有不同的意见。
“你不杀我，我可就杀你了。”
黑脸书生无动于衷，反问道：“凭你一个人吗？”
好像不够。
王易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上。
“你没发现吗，上面一直在漏雨。”
书生怔了一下，慢慢皱起了眉头。
祂注意到了，但这能代表什么呢？
王易叹了口气，说：“你连真正的地府在哪儿都没找到，怎么做阎王呢？”
荒原不是地府，地府也不是一座山。
真正的地府，其实埋在道观后院……一块石板下面。
石板下有一个漆黑无边的世界，只有王易去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