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我说了,我是天才。”
……
“天才多的是,没听说过你这样儿的。”
……
“我是特别的天才,天生我有用!”
彩莲洋洋得意,整天摆弄着她的金丹,爱不释手。
泥人坐在木笼里,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没道理,还是没道理。”
旁人或许并不理解她做了什么事情,对这个世界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和震荡。
王易很清楚。
如果说在彩莲出现之前,仙路横在天穹之上,镇压在所有修士的头顶,无边无际,坚不可摧。
那么彩莲到来时,仙路就被她抠下了一块砖。
再到如今,
筑基修士手搓金丹,这件事的发生已经彻底颠覆了修行界的认知和常识。
头顶的修仙路彻底扭曲,悄悄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千万年的修行方式被改变,筑基进阶金丹的瓶颈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一个接触修行不久的少女凭借一己之力,动摇了修仙界的根基。
说出去,谁能相信,谁敢相信?
王易坚定的认为,其中必然有蹊跷。
他可以接受彩莲真人耗费多年时间,完成各种各样超出认知的举动和成就。
但王易无法接受,陈水仙用短短五年的时间,动手搓出了一枚金丹。
“这已经超出了匪夷所思的范畴,是一场不该发生的神迹。”
苦思许久,王易心里有了两个猜测。
“其一,自然演变,仙路势微。”
一条老路到了崩塌的时候,理应出现碎石和裂缝,彩莲应运而生,是所谓“天选之人”。
不论她有多么离奇的想法,做出了多么不合常理的举动。
这个世界都在默许,悄悄推动她向前走,需要由彩莲真人亲手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其二,她本身就不对劲。”
聚宝铁盆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还经常捧着一本破书,翻来翻去,看个没完。
书上记载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道理,和莫名其妙的想法。
手搓金丹,大概就是她从书里找到的灵感。
“书上说,事在人为,没有什么不可能。”
“书上说,金丹源于灵力,灵气是身外之物,因而金丹也是身外物。”
“书生还说,用手搓东西和用丹田温养,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大差不差,差球不多。”
彩莲读书读魔怔了。
王易只好奇一件事,这本破书究竟是谁写的?
怎么东一句西一句,不仅没有逻辑,而且毫无推演的过程……像说梦话一样,被人随手记了下来。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王易开始认真观察两样东西,少女和破书。
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些古怪的细节。破书有上百页,其中一半写了字,另一半只有空白。
问题在于,这些字迹有些眼熟,仔细看看……最后一页上的墨水还没干。
王易一下子愣住了,沉默许久,表情复杂。
他看见了最后一句话:
“成咯,成咯,我果然是个天才,手搓金丹还不容易,什么事儿能难得到我?”
行了,一切水落石出,是某个少女自己写的书。
书上说的道理,都是她自己胡编乱造的。
她写的书她做主,只要相信自己,书上说的就没错。
“我真开了眼,真的。”
王易怅然无语,然后放弃了揣摩彩莲的想法。
她是个离经叛道的疯子,做什么事儿看心情,捣鼓出来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
日子一天天过去,彩莲尚未结丹。
她遇见了第二个难题:“外丹怎么用?”
用手搓出来的金丹太大了,吃不进肚子里,用起来也不方便。
“能不能缩小一点儿?”
彩莲开始新的尝试。
她想把金丹劈成两半,金丹裂开缝隙,轰然爆炸。
山洞被炸开了,人倒是没事儿。
“蹼~”
“呸~”
彩莲吐出一团黑气,说:“这样不行。”
看来结外丹没那么容易。
她又开始闷头捣鼓,王易在旁边观摩学习。
……金丹被揉捏成了各种形状……圆的,扁的,长的,窄的……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唯独没有一个能用的。
“靠!”
彩莲皱着脸,有些泄气:“怎么这么难?”
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像撞在了一堵墙上。
“要不先算了吧。”
彩莲打算先歇一歇,再找找别的路子。
她现在勉强算是半个金丹修士,一般人惹不起,也不会去招惹别人。
“累了,困了,乏了。”
辛苦这么久,彩莲身心俱疲,顺手把金丹放在旁边,倒头就睡了过去。
半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金丹晃动不停,滚来滚去,掉在了地上。
“当~”
随着一声轻响,金丹掉入了一个破烂的铁盆里。
夜色渐深,灵气逐渐汇聚,铁盆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哒~哒哒~”
金丹在铁盆里跳动,声音清脆,叮当作响。
再然后,声音越来越杂乱,金丹的虚影也越来越多,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了四个……金丹叠在一起,铁盆里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流光灿灿,格外耀眼。
彩莲从床上坐起,愣了愣神。
“我这是在做梦嘛?”
她的确在做梦,梦境很真实。
一大盆金丹摆在面前,让人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觉。
再过不久,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枚金丹悄然裂开,里面长出了一株青绿色的嫩芽……嫩芽逐渐生长,变成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树枝茂密,开花结果。
那些挂在枝头的果子长出了一张又一张人脸。
每一张脸都不一样,它们从婴儿长大,成熟,掉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在然后,彩莲就从梦里惊醒了。
她的额头上冒出点点细汗,左顾右盼,寻找自己的金丹。
“当~”
耳熟的声音传来,彩莲顿了顿,转过头。
她看放在角落的铁盆里,摆放着一枚色泽微弱的金丹。
不知为何,彩莲莫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梦。”
她就说,铁盆怎么可能弄一堆金丹出来呢?
再说谁把金丹丢盆里的?
“是我自己嘛?”
彩莲揉揉额头,有些记不清了。
石屋外,树林中,
模糊的人影靠着树干,举起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金丹。
王易眯起眼睛,表情莫名。
他在思考,这玩意儿究竟能不能吃。
“啊,唔~”
嘴勉强够大,就是噎住喉咙,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