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物理裁员惊爆全场!

次日早上。

三十个装得实面的大红漆木箱,几十头牛出力拉到了企管办的大院子。

箱子底垫的铅条把青石板磨出几条白印。

林易靠在廊皮底下,端着保温杯吹开水面上的枸杞。手敲了一下杯壁。

“开箱。算数据。”

铜锁掉在地上。

徐妙云挽着袖子,旁边站着三十几个从户部借调来的文吏。全是昨晚连夜找来的,现在个个两眼发红。

“卸板!”

几个差役上去推开箱板。纸页倒了满地。

白纸黄纸和裹面破布头到处都是,还有些画着图的树皮。成堆的匿名投诉信从木箱里倒出来,在院里五百号锦衣卫面前堆得有膝盖高。

徐妙云揉了揉额头。转头对着文吏下令。

“马上分类排查!把胡乱涂鸦的扔一边,有具体时间地点、指控人名的,单独建档建表!”

文吏们扎进纸堆里,开始打起算盘。

这活干了大半天。到了中午。

徐妙云拿着一摞汇总好的《客户诉求清单》,走到林易的太师椅旁边。看着纸面上的字,脸皮抽了两下。

“林主任,数据出来了。”

“查实有五名锦衣卫在城外强拿民田、致人重伤,这种算是重罪。”

徐妙云翻过一页纸,声音有点怪。

“除去这五个。剩下的投诉内容……全在这儿了。”

“总旗王二麻子,三天前在东市巡逻时,表情凶恶,吓哭了张屠户家刚满月的小孙子,家属诉求是赔偿安抚费。”

“小旗李狗蛋,追贼的时候踩坏了王大妈种在墙根的两棵过冬白菜,没有主动照价赔偿。”

“还有这个。南街胡同指名道姓投诉,嫌弃巡街千户身上的汗臭味太重,污染了酒楼门口的气味,要求其三日内必须去澡堂熏香泡澡。”

院子里没人出声。

听差的锦衣卫们脸憋得通红。当年跟着皇太孙去北征,这帮人也没受过这种气。大明天子亲军,现在被老百姓当成随意使唤挑刺的丫鬟用。

林易喝了一口温水。没抬头。

“先处理客诉里的重疾,再抓服务细节。查实那五个占土拿田的,挂在前院没?”

徐妙云点头回头。

后院方向,五个锦衣卫被绑着麻绳押到前院倒地。

几个人梗着脖子,没把这当回事。在他们看来,顶多就是扒了衣服流放去充军。到了生地方,凭着自己一身死肉,一样能混个山大王当。

林易放下水杯。杯底碰到桌板发闷响。他在半空冲这五人头顶指了一下。

【滴!目标确认。违规操作导致企业形象极其恶劣,触发强制执行机制。】

【物理裁员程序启动!】

全场五百号人看着那五个犯事的。

没下雷,也没起火。

五个大汉嘴里的脏话刚起个头,身体从鞋底开始散掉变成沙土质感。肉骨头变成白灰粉末。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都成了飞灰。

院子里刮过一阵风。绳子掉在砖面上。

几套空了的飞鱼服掉在地上,下面全是黑灰。

人没了。

连碎骨头渣子都没留。也没血水子味。院子里只剩风吹薄纸的响声。

毛骧腿软了。

他在那打摆子,上下牙齿磕在一块直响。后头几百号锦衣卫软了半边身子,有人倒在地上,尿透了裤子。

这不是戏法。这把活人直接弄没了。

“行了。”林易拍了下衣服。

“至于踩烂白菜和吓哭小孩的,算是一般违纪。扣发当月绩效,全部降职。今天下午去掏城南那个堵了半年的公众粪坑。”

底下这群以前能当阎罗的人刚看了这阵势。听到去掏粪坑,都不觉得寒碜,反倒心里松了劲。掏粪算什么,能留全尸比什么都强。

林易看过去。看着角落里往墙根缩的毛骧。

“毛指挥使。”

毛骧跪在石阶上:“林主任明察!下官这几日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绝对没贪半个铜板!”

徐妙云翻出清单底下的黄纸条。

“这是你的单人差评。”

“有人投诉你,昨天在城隍庙拐角处走路步子迈得太大,带起的阴风刮倒了路边卖糖葫芦的草把子,导致三串糖葫芦沾了灰土。”

毛骧呆坐在后头。抬头,两眼睁圆。

这也行。

走路快也是死罪。

“作为分公司管理层,带头吃差评,罪加一等。”林易晃了下杯子。

“你要是处理不好这个客户投诉,拿不到谅解书。刚空出来的茅厕主管位置,我专属留给你。”

毛骧脸皮扯了两下。他是应天的锦衣卫头领。这会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手脚并用跑出大门。跑到大街上去找卖糖葫芦的小贩。

在这些投诉信跟着叫人变飞灰的手段下。驻京锦衣卫放下了架子。大高个的拿刀手变成见老少赔笑的底层官差。

当天过半。

京城东市大街上出了景。

两名大个子锦衣卫在街头巡城。以前走在路上踢人的做派丢干净了,两人现在弯着肩走,脚不给重劲。

“老陈,你那脚跟抬高点!”左边的官差压着嗓子,下巴淌着汗。

“看不见前面有一排蚂蚁在盘窝吗?这要是踩死几只,被哪位看热闹的大妈投进红箱子里说咱们‘暴力踩踏、杀生戾气重’,咱俩非得去南城刷三个月马桶!”

路口转角,一个挑柴老汉放下扁担歇气。他看了看路过的锦衣卫,拿手指过去。

“哎!说你呢!”

“你这飞鱼服领口的第三个布扣子怎么没系紧?衣服穿得松松垮垮敞着中衣,严重有碍我大明京城的市容市貌!我要去红箱子实名投你的书!”

那个锦衣卫身子抖了一下。没去摸腰上的兵器。当着面弯腰鞠了一个深躬。嗓门喊得亮。

“大爷对不住!千错万错都是小的一时疏忽!”

他两手把衣服从领头扣好。

“这就扣上!严丝合缝!您老消消气喝口热茶,千万别去投那红箱子,全家五口老小就指着下半月这份绩效银子吊命呢!”

声音街上人都听着了。

路对面的茶摊边。穿着绸袄的朱元璋,手里玩的两个核桃碎开。渣子掉在桌木边。

朱元璋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旁边路口。有个带刀疤的大汉百户官,正坐在矮马扎上,给个背坨的老太太穿针红线。老太太还挑眼子数落。

老朱就觉得心里堵得很。

“刘和……”老朱按着桌沿。

“这还是朕亲手培养出来的亲军猛虎?”

“林易这活阎王,这才几天功夫,就把朕喝血吃肉的狼崽子,硬生生训成了大马路上看大门的老黄犬!”

太监刘和在旁边弓着腰低声说话:“皇爷……不过也确实奇妙。大人们这几日卷这名头,全应天府可是夜不闭户。”

“那些地痞青皮全被大人们免费干的活挤兑跑了。连个小偷小摸都没了。这治安清平,洪武开辟以来头一遭见啊。”

老朱胸口起伏不断。出了口干气。

……

京城的锦衣卫正顺着这套管事的规矩找杂活干。有人在胡同帮人掏泥。有人给走猫喂食。有人在暗地做着要命的买卖场推路。

左相府里。

书房里点着一盏油光灯。

胡惟庸靠在大椅背上。下面跪着的人在说外面的境况事头。

“相爷,彻底废了。刀子锈死在鞘里不敢抽,脾气更是破得一干二净。全京城都在当笑话看这帮狗才。”

胡惟庸拨了下手头的物什。坐在少光的地方。

“林易会熬鹰。确实有些手段。这小子能用这种刁钻法子拔掉毛骧的爪牙。”

胡惟庸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走到桌子前。

“但他狂上了天,忘了朝廷立的这把刀,根本不是为了哄弄街头那些泥腿子开心的。”

“他林易在朝堂上给万岁爷立下过军令状。企管办全盘接手业务,年底KPI破案率必须达到百分之百。”

胡惟庸按在毛笔杆子上。笔干生硬断过了节。

“既然他们现在变成了不敢见血掉皮的废物客服。一旦这京城里,出了真刀真枪、手段残忍灭门的大案子。”

“连刀都不敢拔的废物,怎么破案?查不出凶手拿不出人,完不成这项指标,他林易就是欺君妄为的死罪!”

半截笔头落到下头人腿边。

“传令下去。”

“放出府里养的私死士。去最热闹的东市,做一票没有活口的无头大案。”

“给企管办的林主任,送项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