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还得归一，这是势不可挡的事。不能因为某一个人、某一个势力而阻了这滚滚大势。

岭南宋家盘踞岭南数代，坐拥十万精兵，背靠五岭天险，宋缺又是大宗师级的人物，天刀之名威震天下。

这最后一块拼图，东方曜必须亲手去拼。

他独自南下，轻装简从穿过五岭的崇山峻岭。

宋缺这个汉人至上者，其实不难拿下。他若肯归顺便罢，若不肯，就给他另指一条路——天下那么大，何必非窝在华夏一隅？

磨刀堂中，宋缺与东方曜对坐。

宋智、宋师道、宋玉致等宋家嫡系分坐两旁作陪。

堂中刀架上横着那柄名震天下的天刀，刀身如水，寒气逼人。

宋缺开门见山，目光直视东方曜，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天子而有半分客气：“我打不过你。你来的意思我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隋文、隋明二帝我看不上。他普六茹坚凭什么当皇帝？胡种罢了！但我问你——你是汉人么？”

东方曜端坐不动，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却暗笑。

还有个大野世民已经被我灭了族。

话说回来，从五胡乱华到南北朝这几百年，北方家族谁身上没点外族血脉？

世家大族互相通婚，姓氏改来改去，血统这东西早就是一本糊涂账。

我出身京兆府兵世家，祖上到底混没混血脉，鬼知道。

但那又如何？听我给你吹。

东方曜面容一正：“东方家乃上古伏羲氏后裔。先祖东方朔，武帝朝大中大夫，智圣一脉，代有传承。宋阀主，你说我是不是汉人？”

宋缺沉默了片刻。

伏羲后裔，东方朔嫡传，他不再追问，转而问道：“你准备如何安排我宋家？”

东方曜知道火候到了。

“岭南王。”

宋缺眉头微动，没有接话。

东方曜继续道：“大明之西，有一国，曰天竺。东汉时白马驮经，有天竺僧人佛法东传。后有达摩渡海，来东土传禅。如今的天竺，分东西南北中五部，无大一统帝国，列国割据混战。笈多王朝早已衰败，白匈奴崩解之后，更是碎成一地散沙。”

他话锋一转：“天竺举国奉佛，僧人不耕不织，不事生产。他们囤积土地，收纳罪犯，敛财无数，佛寺仿若国中之国。更可笑的是，他们的佛门手伸得太长，如慈航静斋，如静念禅院，竟妄想插手皇权，凌驾于帝王之上。”

东方曜直视宋缺：“岭南王，意下如何？”

宋缺低头，天竺，五天竺，列国林立，佛门积弊。

他脑海中一幅幅画面掠过，那里没有中原的世家门阀掣肘，没有礼法规矩的束缚，只有无主之地和等着被征服的邦国，合改为我汉人所有！

他抬起头，目光和东方曜撞在一起：“懂了。”

东方曜趁热打铁：“好！大明支持岭南王开疆拓土，名留青史。钱粮、甲胄、兵器、战船，大明倾力供应，要多少给多少！”

宋缺嘴角微微一抽：“条件呢？”

东方曜：“条件确实有一个。天竺我要一半。先帝之孙、越王杨侗，我准备封他为北天竺之皇。你的人忙打下来，他的国在北边，两家划地而治。”

宋缺沉默片刻，心中暗道：这小子仁义。杨广的孙子封王天竺，杨家的血脉没断，大隋的香火也算有了交代。他东方曜娶杨广的女儿当皇后，立杨广的外孙当太子，如今又给杨广的孙子安排了一国之地。

这人行事霸道归霸道，但做事留余地，不是赶尽杀绝的主。

“好，我答应了。”宋缺干脆利落，随即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联姻。”

东方曜点头：“可。”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宋玉致。宋玉致腾地一下红了脸，刷地躲到宋师道身后，两只手紧紧攥着兄长的衣袖。

可躲了没两息，又忍不住从兄长肩头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了东方曜一眼。

真好看。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宋缺哈哈大笑：“那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数日，宋家上下全力筹备。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宋阀的底蕴远比那些草头反王深厚得多，兵马钱粮、军械甲胄样样齐备，大军出征的调度有条不紊。

这几日里，东方曜和宋缺没有离开磨刀堂。

两人闭门论武，刀气剑气纵横交错，整座磨刀堂所在的山峰被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气息笼罩。

刀意如天刀断水，一剑开山；剑气如大日当空，煌煌天威。两股气息互相碰撞、绞缠、攀升，将整座山压得鸟兽远遁，林木簌簌发抖。

宋家子弟和风雷铁流的亲卫在山下守了数日，没有人敢踏上半山腰一步。

那两股气息哪怕只是余波扫过，也足以将寻常武者经脉撕裂。

他们知道山上那两个人正在交手，但谁也没能看到一招半式。

数日之后，东方曜带着宋玉致离开了岭南。

宋缺一路送到五岭山口，勒马驻足，望着那一行车队渐行渐远。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整装待发的十万宋家军。

“出征。灭安南，征天竺。”

随后，大明派遣的官员进驻接收岭南诸郡，一切交接井然有序。

没有流血，没有战火，岭南宋阀数代基业平稳并入大明版图。

东方曜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天竺，地球的皮燕子，老子给你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