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说好的强效降头毒呢?你怎么还在看我!

绿色出租车平稳行驶在蓉城清晨的柏油路上。

车窗外,早点摊刚支起来。

蒸笼一掀,白雾往上冒。

卖包子的大姐扯着嗓子招呼客人,隔着玻璃听不真切,只剩一片模糊的人间烟火气。

林辰靠着椅背,单手压着鸭舌帽檐,闭着眼随口呼吸。

车内香水味太劣质,根本盖不住经年累月的尸油味。

这帮南洋邪修是从来不洗澡吗?

还有这么刺鼻的味道,普通人真闻不到吗?

阿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裤腿上蹭掉掌心的汗。

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口塑料川普。

“老板,看你这打扮,大冷天还戴帽子口罩,不会是个明星吧?”

林辰连眼皮都没抬。

“嗯。”

回答非常敷衍。

阿瓒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嘴角挤出讨好的笑。

“我就说嘛!”

“你是叫那个林辰吧?”

“你们这行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在外头跑。”

“我看新闻说你们那个电影天天路演,累坏了吧?”

林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还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林辰语气慵懒。

这话半真半假,投了三千万,确实该干活。

阿瓒听到这话,喉咙重重一梗。

这贪财的嘴脸真叫人倒胃口!

“哎哟,那可不!你们赚大钱的,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阿瓒继续套近乎,搓了搓方向盘上的包浆皮套。

“听说你们圈子里乱得很,大老板请客,是不是都得捏着鼻子去敬酒啊?”

林辰睁开一只眼。

“别人去不去不知道,反正我没去过。”

“真碰上非得让我喝的,我一般送他进重症监护室。”

林辰话里带着笑意,却透着股子不加掩饰的蛮横。

阿瓒心底冷笑。

吹牛逼不打草稿,待会刀子架在脖子上,看你还喝不喝!

“老板局气!”

阿瓒干笑两声。

“前面就上机场高速了,老板你抓紧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辰嗯了一声。

头一歪。

整个人的重心砸在真皮座椅上,呼吸放缓。

这南洋匪徒的演技太拙劣了。

横店随便拉个群演,台词功底都比他强十倍。

满嘴的套话,一点生活质感都没有。

林辰真想把北电老教授的讲义糊他脸上,教教他怎么塑造一个底层司机。

车子上匝道,汇入稀疏的车流。

监控探头越来越少。

四周的楼房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荒地取代。

阿瓒指尖摸向手刹底部,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暗格。

食指下压。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涌入后座。

这是巴吞亲自调配的迷药。

哪怕是修出内劲的练家子,吸上一口也得全身骨肉酥软,任人摆布。

毒雾在逼仄的车厢内扩散。

带着混死蛇皮还有腐烂树叶的腥臭味。

这就是南洋降头的特色。

手段脏,材料更脏。

林辰眼眸未睁,皮肤毛孔却在本能地感知危急。

阴冷的毒瘴触及皮肤表面。

林辰体内灵气自动运转。

御风决无声启动。

细微的灵气化作漩涡,将靠近口鼻的毒瘴尽数吸纳。

灵气碾碎了其中的阴毒成分,将其分解成最原始的废气排出车外。

林辰嫌弃地屏住了几秒呼吸。

这种低劣的毒,对他炼气七层的体质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不过戏还得演全套。

不给反派一点施展空间,剧情怎么推进。

林辰配合地拉长呼吸。

胸膛起伏的频率逐渐降低,变得沉重且规律。

头死死歪向一边,肩膀垮塌。

完美呈现出深度昏迷的生理特征。

好演技来源于生活!

前排驾驶座上。

阿瓒竖着耳朵,听着后座传来的动静。

那规律沉重的呼吸声,是中招的铁证。

阿瓒长出一口浊气。

伪装的憨厚表情荡然无存,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嘴里飙出一连串土语脏话。

“丢雷老母的扑街仔!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这半个月,老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瓒越骂火越大。

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在高速上狂飙。

“为了盯你这个臭戏子,老子送了三天外卖,吃了五顿冷盒饭!”

“老子还特么跑去扫大街!”

“你住五星级酒店,老子在车后座缩得腰肌劳损!”

“最特么可气的还他妈是于谦!你他妈一个说相声的搞尼玛的摇滚!”

阿瓒眼角剧烈抽搐,喉咙发紧。

“老子被大灯照着,被几千人当猴子看!”

屈辱,委屈,怨恨。

这半个多月积压的负面情绪,在确认林辰昏迷的这一刻全面爆发。

阿瓒从后视镜里死盯后座那个沉睡的身影。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这就一头沉迷捞钱的蠢猪。

刚才吸毒气的样子毫无防备,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等到了地方,绝不能让他痛快地死。

要先剁碎他的双手,再拔光他的牙。

用降头绳一寸寸勒断他的喉管。

要把这半个月吃的泡面、受的冷风、丢的脸面,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这戏子现在睡得有多死,待会儿哭得就有多惨!

阿瓒冷哼一声。

右手猛打方向盘。

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锐响。

出租车偏离了去往机场的主干道。

驶入右侧一个连指示牌都没有的岔路口。

这是一条废弃已久的泥土路。

两边的杂草足有半人高。

车底盘刮擦着碎石,一路颠簸。

阿瓒熟悉这里的地形,几天前他就在这里踩过点。

前方是一片停工烂尾的化工厂区。

方圆十里连个活物都找不着。

十几分钟后。

出租车减速,在一处锈迹斑斑的铁皮棚下停稳。

熄火。

周遭陷入绝对的死寂。

只有风穿过烂尾楼空洞窗框的呼啸声。

阿瓒拔下车钥匙。

拉起手刹,发出咔咔咔的清脆齿轮声。

大功告成。

猎物已经躺在砧板上。

阿瓒嘴角上扬,勾起残忍得意的狞笑。

他伸手探入皮夹克内侧。

摸出一把打磨锋利的骨刃。

刃口淬过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绿。

尸骨的寒气顺着刀柄传入掌心,让阿瓒的杀意攀升到顶峰。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待会儿林辰被痛醒时,那种惊恐、绝望、痛哭流涕的求饶嘴脸。

他满怀期待地转过头。

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视线越过座椅头枕,落向后排。

阿瓒的笑容卡在脸上。

皮肉僵硬。

呼吸一滞。

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颤抖。

后座上,根本没有意料中昏死过去的猎物。

林辰依旧坐在原位,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车窗玻璃沿上。

眼皮完全睁开,眼底清明一片,找不出半点睡意。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阿瓒。

眼神戏谑。

玩味。

那是一种看待智障的眼神。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阿瓒握着骨刃的手开始发抖,指尖发凉。

心脏遭到重击,血液停滞。

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骂完了?”

林辰挑了挑眉。

声音平缓,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讲真的,你在义乌夸于签那段,比你刚才装司机的台词。”

“要走心得多。”

阿瓒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地垫上。

不可能!

他吸了整整二十分钟的降头毒雾,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该融化了!

他怎么还醒着!

他怎么还能说话!

林辰换了只手托下巴。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别紧张。”

“我就是想听听,你这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大过年的,总得给跳梁小丑一个诉苦的机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