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情控制着巨大的惊诧和不安，进一步深入思考：如果郑宇轩的死是一起谋杀案，那就说明，倪妙妙的死也一定不简单！

如果倪妙妙的死存在蹊跷，那么，她难道真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或者说，她的死因不是殉情，而是还暗藏其他复杂的因素？

苏可情的心里乱成一团麻，但从律师的思维角度而言，如果，郑宇轩的死如果和倪妙妙的死之间有关联，就会存在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正如鹿醒所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人精心策划，倪妙妙身边的男人不是鹿醒，而是隐藏着的另一个高明操盘者，郑宇轩或许查到了关于这个控局者的线索和证据，使得他不得不杀人灭口！

第二种可能，那就是鹿醒一直在撒谎，而他的谎言即将被郑宇轩戳破，不得已做出了极端的选择！

“不！不会是第二种！”

苏可情想到第二种可能，就觉不寒而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无法相信自己相伴了六年的男人，会做出这样可怕的行径。

狠狠甩了甩头，她不敢再想下去。

毕竟现在还不能断定郑宇轩是他杀，他死在地势险峻的龙山，而且是去采风写真出的事，不排除失足或者其他意外，才导致的身亡。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苏可情很快赶到了龙山。

龙山地处临县龙山县境内，以山势险峻但风景奇美而闻名。不仅吸引了大批全国驴友前来探险观光，也是不少科学家和艺术家前来研究和获取灵感的宝地。

不过，这里也是重要的生态保护地，没有开发成旅游景点，也不对外开放。但为了应对不少慕名而来的驴友和文人墨客，龙山县还是在山脚下设立了一个临时管理处。

苏可情将车停在了管理处对面的停车场，一下车就发现，上山的路已经被警戒线封锁。她走到管理处向把守的两名警察亮明了身份，其中一个警察带着她往山上事发地爬去。

跟着年轻的警察爬了大概半个小时，陡峭的山路让苏可情气喘吁吁，不过心里的震惊和疑虑还是促使她咬牙坚持。

又爬了二十分钟左右，前面的警察停住转身：“苏律师，到了。”

苏可情急忙赶前几步，站在他身边望去，看到了一群警察正在一个山崖下专注勘查。凌墨则站在一个小土坡上，一动不动扫视着正在忙碌的警察们。苏可情扒开路上的灌木丛，疾步走到了他身边。

“凌队。”

苏可情不安地叫了一声，凌墨回头看到她，朝她点点头，神色冷峻。尔后转身指了指悬崖底的一片区域：“那里，树丛和草丛被压出一凹的地方，就是发现郑宇轩尸体的地点。”

苏可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现场真实的冲击力，让她心里更添伤感和惶恐。

凌墨再往上一指：“经初步勘查，他应该是从上面的悬崖坠落的，悬崖垂直落差接近二十米。”

苏可情又仰头望去，高耸又陡峭的悬崖，让她的心在颤抖。

“他的尸体是在今天上午七点，被当地警方和搜救团体联合巡查发现的。当时他全身衣着完好，身上还背了一个包，身边散落着画板和画笔，不过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苏可情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又是一阵抽搐。

“法医初步检查的结果，符合高空坠落的特征，身上没有其他穿刺伤，也没有其他可疑的搏斗伤。不过，距离发现他，郑宇轩至少已经死亡了四十八小时以上。”

说到这儿，凌墨开始沉默。

苏可情犹豫了几秒，忍不住直奔主题：“凌队，你们发现疑点了吗？”

凌墨又沉默半会儿，沉声道：“有疑点。”

“方便说说吗？”苏可情知道他们的纪律，但心里满腹的疑惑还是让她问出了口。

又沉默两秒，凌墨转过头望向她：“暂时不能。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实地感受一下，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苏可情表情伤感又惶然，思忖几秒：“我觉得……他的死或许并不简单。”

凌墨没有接话，继续盯着她。

“六天前，我在京城出差，接到过他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他说自己有了一些线索，不过得知我在出差，他没有细说，表示自己先去查一查，等我回来再谈。可是，等我五天前返回市里，却怎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苏可情的眉头狠狠蹙起，心里已经有了懊悔：“我真该当时就和你联系，或者直接去找他，但……我一堆事情缠身，而且考虑到他是画家，或许需要潜心作画，所以……”

“我能理解，你不必自责。”凌墨回道。

苏可情调整一下情绪：“直到昨天，我亲自去了他的工作室，才得知他来了龙山，没想到今天就……”

想着郑宇轩那副痴情又散发着艺术气息的模样，苏可情的心里更加难受。

“他没点出与自己发现线索有关的话？哪怕只言片语。”凌墨抓住重点问。

苏可情轻叹着摇头，心里又是一阵懊恼：“我真该多问一句的！”

凌墨想了想又问：“你给你提供了哪些线索和证据？”

苏可情回道：“从你那儿获得的线索证据、我查到的关于倪妙妙社交平台的线索，总之，我所知道的几乎全都提供给他了，除了……鹿醒和倪妙妙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凌墨又陷入思考。

苏可情望着郑宇轩跌落的那片草丛，迟疑半会儿，还是忍不住又开口道：“凌队，按说，郑宇轩工作室的画家们时常会来这里写真找灵感，如果说他坠亡有疑点，谁会跟踪他到这儿来作案？会不会是熟悉他的人做的案？”

凌墨沉吟着：“要么是他熟悉的人，要么是他查到的人，毕竟，在这里作案非常隐秘，也会增加我们侦查的难度。而且，未必一定是跟踪他，或许是有人特意约他来这儿也不一定。”

苏可情一听，瞪大眼珠，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凌墨顿了几秒接着说：“我们的一组警察已经询问了郑宇轩工作室的员工，得知郑宇轩生性孤傲清高，没什么朋友，所以，如果真有人杀了他，嫌疑人也未必是他熟悉的人。”

苏可情边听边点头，又问：“所以，您也觉得，他的死如果是刑事案件，或许和倪妙妙和鹿醒的事有关？”

凌墨没有直接回应，将视线投向远处，紧起眉头、面色冷峻，然后低声沉吟道：“看来，我对倪妙妙之死有疑虑的那份直觉，是对的……”

苏可情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