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喇叭,道德绑架?

张铁梅那洪亮的嗓门一开,原本还在附近闲聊、晒太阳、发呆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宁三人身上。

有好奇,有羡慕,有打量估值。

还有那么几个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林奇到底年轻,脸皮薄,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手里的青虾提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怀稍微好一些,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苏宁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脸皮厚,不害怕被人盯着看,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

但张铁梅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

那种“你找到了好东西就该分给大家”的语气,仿佛她和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义务关系。

仿佛苏宁不把东西拿出来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苏宁没有打算藏着掖着自己找到巨钳青虾的位置。

水源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

但分享信息是一回事,被人用道德绑架的方式逼着交出物资,是另一回事。

“大妈,出小区往西走几公里,有片林子,过了林子就能看到一条小河。这些虾就是在河里抓的。”

苏宁的语气不咸不淡。

“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东西不是普通虾,是怪物,攻击力不低。

被它那对大钳子夹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奇在旁边连忙点头,挽起裤腿露出小腿上那两块青紫的夹痕,心有余悸地补充道:“对对对,我就是被夹了一下,疼得我差点原地升天。

要不是砍得快,感觉那块肉都能被它活生生夹下来。”

张铁梅听到“怪物”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她大手一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从来没有存在过:“哎呀,那也得出去找啊,外面多危险啊,哪儿能随便就往外面跑。

你们抓了这么多只,也吃不完,分我们一些怎么了?

我们好歹一个小区的,现在大家有难,应该互相帮助嘛。”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声音还越来越大,似乎在有意让更多的人听见。

周围不少人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有几个居然还跟着点了点头,仿佛张铁梅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对啊,你们拿着那么多,哪儿能吃得完啊。”

“给几只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都是一个小区住着的,别那么小气嘛。”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刚好能让苏宁听得一清二楚。

苏宁:??

林奇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刚才还因为火球术而兴奋得像个孩子的他,此刻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江怀的反应则更加冷淡,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说闲话的人。

没有开口,但眼神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也配?

苏宁不想废话。

她没跟张铁梅争辩,也没理会那些跟着起哄的声音,只是不紧不慢地把右手伸到后腰,抽出了那把剁骨斧。

斧刃上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有哥布林的,有巨钳青虾的,有森林巨蚺的。

血迹层层叠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腥气。

苏宁握着斧柄,甚至没有刻意挥舞,只是让它安静地垂在身侧,像是一种无声的陈述。

周围的嘈杂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刚才还在嚷嚷着“分一些给我们”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有几个人的目光在剁骨斧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慌忙移开了视线,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张铁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她的道德绑架术一向无往不利。

在小区里横着走惯了,从买菜插队到占别人车位,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今天,她的施法被硬生生打断了。

“想知道食物在哪儿,地方已经告诉你们了,自己去找。”

苏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想白吃?做梦呢?”

她微微一笑。

嘴角勾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目光从张铁梅脸上滑过去,又缓缓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人。

没有人敢接话。

苏宁把剁骨斧插回后腰,提起地上的青虾,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家那栋楼走去。

江怀和林奇跟在她身后,三个人走过人群的时候,那些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整齐得有些讽刺。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张铁梅才终于缓过劲来。

她用力拍了拍大腿,声音又恢复了那副高八度的调门。

此刻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忿:“什么人啊这是!

有实力有本事就该帮助弱小嘛!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都应该好好收拾收拾。”

“就是就是!”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手臂挥舞得像在指挥一场什么演出。

周围几个人跟着附和了几声,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眼睛还不时往苏宁消失的楼道口瞟一眼,生怕她突然又从里面出来。

张铁梅还想继续发挥,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妈!够了!跟我回家!”

一个模样老实的中年人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是张铁梅的儿子。

三十出头,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刚才他挤在人群后面,全程目睹了自己母亲撒泼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难堪,再从难堪变成了羞愤。

此刻他终于忍不住了,几乎是拖拽着把张铁梅往家里拉。

张铁梅被儿子拽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嘴里还在嘟囔:“你拉我干什么?

我说错了吗?

你妈我被人欺负了你都不帮腔,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妈!”中年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人家又没欠咱们的!你要吃东西我出去找,你别在这儿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