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他有心上人了?

案子出了事,周温礼彻底未眠,只能盯着乌青的眼圈,领着一小队人马将整个窄巷围了起来,趁着夜色,将四周几十家住户都盘查了一遍。

可忙了一夜,却是一点儿有用的消息也无。

“要我说啊,这尸首都烂了,那凶手怕早就跑出了城。”一小兵揉着眼睛,连着灌了好几口凉白开,他是饿着肚子忙了一宿,早就累了,“我瞧啊,还是副指挥使说得对。当个清闲侯爷多好,没得折腾我们!”

“哼,若非他运道好,有个好大哥护着,能成咱们的头儿?”另一个小兵满脸不忿,啐了一句,“什么狗屁侯爷,投了个好胎罢了!”

“什么好胎?周瑾礼回来了,他周温礼算得了什么?”

闻言,三四个围坐一团的小兵们,相视一笑。

巷子后头,周温礼提着两壶酒,栓住瓶身的麻绳在掌心处勒出了一道红痕,重重地坠在了手中。

方才这些话,尽数入耳,周温礼阴沉着一张脸,瞬间气血上涌,直冲天灵,激得他手脚发颤,恨不得冲上前去,将这些卑贱之人都砍死!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说他的事非?拿他寻开心?

他是定安侯,是皇亲国戚!

这些人,明明先前还眼巴巴的围着他转,求他往后能多提携。可现在,竟是一个个都如白眼狼般,等着看他的笑话了!

呸!这定安侯的爵位,皇上已下旨封赐给了他,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然而,尽管周温礼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圣旨来宽慰自己,但心底仍旧升起了几分不安……倘若,倘若皇上要收回旨意呢?

这一刻,周温礼突然意识到,大哥周瑾礼活着回府,于他而言,并非好事。

若是当真为了他好,周瑾礼就该死在边疆,马革裹尸,用一身血肉为他铺路。

周温礼眸光一闪,眼底俱是寒意。

月色皎皎,这一片寂静的京城下,暗潮涌动,惹得人心惶惶,不敢入眠。

两日后,京城一如既往,风平浪静,似是无人知晓前几日死了人,又或是死的人太多了,百姓早没了打听的兴趣。毕竟这京城里的事情,若是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牵连进去,只怕一家子都得没命!

比起掺和这些麻烦事,还不如去街上凑凑热闹。

“瞧一瞧,看一看!妙手堂开业大吉了哎!”南街东侧,一个小药童梳着双圆髻,扯着嗓子在医馆门口迎客。

沈清棠戴着围帽,坐在内间诊室内,透过窗缝看了过去,见那小药童喊了半天也无人,她朝着碧桃吩咐一句。

碧桃附耳过来,随后大步跨到门外,冲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喊了一句:“医馆开业前三日,看诊免费,抓药半价!”

那小药童机灵得很,忙跟着喊:“看诊免费,抓药半价咯!”

此话一出,短短半柱香的时辰,妙手堂的门前就排满了人。其中,大多是一些平民百姓,平日里连吃饱饭都难,更别提去寻医问药了。只要不死,那些小病小痛的,忍着就行。

可一听,看诊免费!那就算不开药,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也是好的!总归,不会像个无头苍蝇般,求神拜佛的忍着病痛了。

不远处的两层茶楼上,两名男子相对而坐,方桌上置了一个小炉,炭火温着热茶,芳香四溢。

可这般好的茶,却无人再用心品茗,宁慕远瞧着那小小的医馆门口围满了人,不禁轻“啧”了一声,“这么多人,她看得过来吗?”

“她,可以。”比起宁慕远的疑心与担忧,陆玄策对沈清棠却是十分信任,他知晓她的医术,更了解她的性子。

她既然决定去做了,那必定会做好。

只是……

今日,她没来看他。

分明说好了,每日都要来为他看诊的。

一时,陆玄策颇有些后悔,将这间宅子租给沈清棠了。

若是没有这间医馆,她应该在林风阁,抚着他的腿上的伤疤,将那银针一根根抵在指尖,刺入经脉,事后再柔声关切的问他一句:兄长还痛吗?

痛,并快乐着。

就连魏青都为自家主子的癖好,感到浑身发寒,哪有人喜欢被针扎啊?

他家主子明明都能自己站起来,走上小半个时辰了,却还要装瘫坐在轮椅上,只为了与沈二夫人独处。当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然而,不论陆玄策心中如何想,他却是真心实意为沈清棠开心。

陆玄策清楚地记得,那日沈清棠说要开医馆时,眸中闪着希冀的光彩,比那最璀璨的宝石,还要耀眼。

她本该,就是那般自在且充满生机的模样吧。

陆玄策突然想起来,多年之前在宫中,他曾经在御花园里撞见过一个小姑娘,两三岁的小孩子,梳着羊角辫,紧紧拽着父亲的袖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她父亲见她累,要抱她,那小姑娘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非要自己走。

偌大的御花园,走上一圈,就连当时六岁的他都觉得累。

可偏偏,那小姑娘硬是迈着小短腿,跟着父亲走出了御花园。

原来,他很早就见过她了。

那定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魏青见他家主子一会儿黑脸,一会儿红脸,猜测他家主子定是又想多了……

为此,他不禁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他家主子怕是被沈二夫人夺了魂。

宁慕远摇着折扇,微微昂首,透过窗缝,瞥见了一眼正弯起长袖,露出素白手腕,为人看诊的女子身上,心神一晃,不禁就朝着陆玄策问了一句:“表哥,若你有了心仪之人,你与她表明了情谊,可对方不领情,怎么办?”

“?”

陆玄策以为自己听岔了,他这表弟一向不近女色,怎会突然问这些?

对方不领情吗?陆玄策仔细想了想,沈清棠领了他的情,这间医馆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她脸皮子薄,就算对他有意,却不好意思与他明说。

何况,两人还隔着一层“夫兄”与“弟妹”的关系……

“她,领情。“

突如其来的三个字,倒是让宁慕远愣了一下。

他随口一问,还真诈出表哥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