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人送回了国公府,齐衡疼得牙关紧闭,出了满头面脸的汗,嘴唇都白了。
“母亲,我的腿——”
郡主看见儿子这样,疼得脸上青筋都起来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是心如刀割,一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衡儿,衡儿你坚持住,你父亲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太医马上就来了。”
“来人呐,去打盆热水来,给小公爷擦擦汗!”
不为忙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了。
国公爷一脸的焦急,“这怎么出去一趟就成了这样了?”
“快去!看太医来没来?怎么还不来呢?”
齐衡疼得都快昏厥过去了,意识开始模糊,抓着被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这就是六妹妹说的疼一会儿就好了,我怎么觉得我快死了。”
郡主没听清,耳边只见了一个死字,便吓得跟什么似的,忙拉住齐衡的手哭道:“衡儿,你别吓我娘啊!”
齐衡又一声一声喊起了如兰,这回话短,倒是听得真切。
郡主只当是儿子因为婚事不顺做了傻事,哭得更厉害了。
国公爷赶紧上前扶住她。
不为壮着胆子上前给齐衡擦汗。
等到太医终于来了,经过一番挤压、提按、旋转等操作后,骨头终于恢复了原位,又用竹片做了固定。
齐衡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了,只微微喘着气。
太医将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都绑好后,转身道:“小公爷这怎么能摔得如此严重,胳膊和腿我都给接好了,只是恢复的时间得很长了,最快也得个大半年才能完全长好,今后可要受些罪了。”
“我开个方子,内服的就以活血化瘀,接骨续筋为主,平时还要外敷药物,这样也能好得快些。”
“刚才事出紧急,我已经给小公爷敷上了黑龙散,要是能有鲜鸡血的话消肿止痛的效果会更好。”
话音刚落,郡主忙吩咐下人道:“快出去采买!”
太医继续嘱咐道:“这几天伤处是一丁点都不能动,以免又添新伤,要是只有胳膊或只有腿还好一些,关键这确实摔得重了,一不留心,还要经历二遍这样的痛苦,所以还是能不动就不动吧。”
“我隔几天就会来解开包扎观察恢复状况,同时会用药水淋洗着,小公爷年纪小,骨头长得快,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长好,国公爷和郡主不用太担心。”
郡主满面愁容道:“真是多谢太医了。”
“我也没想到竟然能这样,抬回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腿,没想到,哎!”
“这可怎么是好?”
太医道:“想必是小公爷从高处跌落,太过害怕就用胳膊挡了一下,只是用力不当反倒伤了胳膊。”
郡主目光如炬,望向了不为,“你跟着小公爷的,你说,小公爷是怎么摔了的?”
不为跪在地上缩成一团,“回娘娘,小公爷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太医点头道:“那就是了,幸亏马匹训练有素没踩到小公爷,不然可就真的危险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太医及时打了个岔,又嘱咐了几句话,便由女使引着送出去了。
郡主望着太医离开后,就质问不为道:“你是怎么伺候的?这好端端的怎么能从马上摔下来?去的时候不是坐着马车吗?”
不为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知道要是说出小公爷见了盛六姑娘后神情恍惚,上马走了几步就摔了的话,那自己这命也别想要了。
郡主怒道:“不说是吧?来人!拖出去打!有这样的奴才,谁敢让你们伺候小公爷!”
不为忙磕头求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小公爷!”
“母亲,求您放过不为。”
床上传来齐衡虚弱的声音。
“是我自己要骑马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都已经这样了,罚他也没什么用。”
郡主满脸心疼地坐在床头,柔声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吗?”
齐衡轻轻点头。
“母亲,如今我这个样子,后日拜堂可怎么办?”
“你快好好养伤吧,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郡主叹了口气道:“你这从小骑马都是谨慎的,从来没摔过,怎么突然就摔成了这样?衡儿,你跟娘说实话,不会是因为你不想娶县主——”
“母亲,我没有。”
还没等郡主说完,齐衡就打断了她的话。
这时不为看清了形势,壮着胆子禀道:“回娘娘,小公爷是为了给县主猎聘雁才摔伤的。”
“什么?猎聘雁?”郡主听闻激动地站了起来。
国公爷指着不为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聘雁?”
不为磕头道:“回国公爷,回娘娘,县主说婚礼上缺一对儿聘雁,要小公爷亲自打猎打来的,方能见小公爷的真心,所以小公爷是打猎的时候伤了。”
国公爷不解道:“聘雁是花钱就能买来的,何苦亲自打呢?”
郡主气得咬牙道:“真是岂有此理,衡儿自小以读书学业为重,就不擅长打猎,她这不是为难人嘛,什么亲自打来的能见真心,我看就是故意给衡儿下马威!”
“他邕王府真是欺人太甚!咱们已经答应了婚事,还想怎样!这样的步步紧逼,是要把咱们衡儿逼死不成?”
“不行,我得进宫一趟,好歹咱们也不是那没有根基的,不能这样任由他们欺负!”
国公爷拉住郡主道:“事已至此,进宫有什么用呢?横竖这婚也退不了,闹得大家难堪更不好了。”
“再说你进宫去,也未必就能见到官家,就算是能见到皇后又能如何呢?”
“就这样吧,谁也没想到衡儿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啊,婚事迫在眉睫,县主要是知道会这样,肯定不能让衡儿犯险,这说来说去,也是意外。”
郡主直直地坐在了床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两行泪划过脸庞。
国公爷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就在家里照顾衡儿吧,我去邕王府一趟,说明缘由,这婚事是非推迟不可了,说来说去已经有了婚书,想必邕王不会太为难,毕竟衡儿也算是为了县主伤的。”
郡主抬眼道:“我跟你一起去。”
国公爷拍拍她的手道:“没事儿,咱们都答应了婚事,邕王府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了,要是不成的话回来再想办法。”
说完站起来看了躺着的齐衡一眼,便转身默默离去了。
郡主在后面嘱咐道:“你小心些!”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