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还有一天就到汴京了,现在天色已晚,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脚?”
顾廷烨笑道:“这不是快到禹州了吗?这儿离汴京就三百里,既然到这里了,何不顺便打听打听消息,看看京城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也跟赵家兄弟叙叙旧,这多久没见了。”
石头道:“公子急了一路,这就要到了反而又不急了。”
“石头,你是好好的,我还是个黑户呢,这样冒冒失失闯进汴京,还没怎么样呢,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走吧进禹州城去赵团练府邸!”
说完两个人纵马就进了城。
顾廷烨突然到访,禹州的兄弟们皆兴奋不已,在赵府赵策英的院子里摆了一桌子酒菜,沈从兴、小段、老耿都来为顾廷烨接风洗尘。
听说他是得了朝廷的嘉奖令,要回汴京受封赏,都举杯为顾廷烨庆祝。
小段满眼羡慕道:“果然还是白家兄弟厉害,这短短两年,你这官升得也太快了,搞得我都想上前线争军功去了。”
顾廷烨豪爽道:“行啊,等朝廷指派我出去打仗的时候,我就把你带上,就是不知道你娘答不答应?”
众人听见这话皆笑了,小段跟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老耿直言道:“早知道南边叛乱咱们一起去了,待在这地方属实是憋闷,哎,要不跟团练说说,把白兄弟留在咱们这里得了,咱们这喝酒畅聊的多快活啊!”
赵策英瞪了他一眼,“老耿啊,我看你也是喝醉了,现在什么时候?别说现在了,就是从前都不敢留人,以后更不敢,等朝堂中的局势定了再说吧。”
顾廷烨闻言看向了赵策英,“对了,我先前远在岭南,对朝廷的事一概不知,这立储人选定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竟没一个知道的,都说没听说过。
赵策英笑道:“朝廷立储一事跟咱们关系不大,等将来有了东宫自会昭告天下,现在不用着急。”
顾廷烨眼睛一转,“对,说得好,今日高兴,咱们只管喝酒,不提那些,来!不醉不归!”
于是这一伙儿人又专心致志喝酒吹牛,不在话下。
酒过三巡,散场后赵策应拉住了顾廷烨,“我有事跟你说。”
顾廷烨跟着赵策英进了房间,赵策英看左右无人,神秘兮兮道:“仲怀,你收到的是嘉奖令,可我这里却收到了一份密诏。”
“你是从汴京来的,想必会知道些什么吧?”
赵策英满脸期待地看向顾廷烨。
顾廷烨疑惑道:“密诏?什么密诏?”
“是朝廷给我父亲的,说是以后新君即位,让我们要尽心辅佐,你也知道我们,冷门宗室,受了多少年的冷落,突然来这么一下,给我父亲吓得好几夜都没睡安稳,你说这官家是什么意思呢?”
顾廷烨眉头紧皱,“太子的人选定了?”
“不知道啊,看密诏的内容,就算是没定,心里也有了人选。”
顾廷烨沉思片刻道:“那这就是份托孤的密诏啊。”
“可官家为什么会给团练密诏呢?”
赵策英道:“对啊,你说这蹊跷不蹊跷?别说我父亲了,连我这心里都打鼓,我们父子这些年,小心谨慎,只做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连遇到你这样的人才都只能推荐出去。”
“京城中的那些王爷宗室,哪个不比我家势大,怎么这托孤的诏书就给了我们呢?”
顾廷烨眼睛一转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不仅仅是托孤的意思呢?现在以你们家的兵力,可是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是你们想尽心辅佐新君,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那你的意思是?”
顾廷烨关节叩响了桌面,盯着赵策英道:“有没有可能是让你们先冷静蛰伏,做好准备听朝廷的调令?”
赵策英道:“我们父子几十年都未得重用,这时候突然这样,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兆头啊,我父亲担心的也是这个。”
顾廷烨笑道:“你刚刚说我是从京中来的,京城中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不少,目前最有可能即位的两个人是邕王和兖王,斗了这么久,现在应该是分出胜负了。”
“可只是分出胜负而已,这并不代表着这个人选符合官家的心意啊。”
“不然为什么给你们密诏?你父亲小时候可在宫里待过一段时间。”
赵策英有些心惊,赶忙制止了顾廷烨,缓了半天道:“你的意思是,官家有心立第三个人?”
顾廷烨道:“反正现在按密诏里说的,时刻准备好听调就行了,若是官家调令,那就是大事了;若是新君的调令,顺从就行了,进可攻退可守,没什么影响的。”
“不过我个人以为是第一种的可能大一些,我的嘉奖令是官家给的,要是我回京必定会经过禹州啊,我想着官家有意无意地好像在暗示什么。”
顾廷烨没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全部。
这密诏,看着像是给赵家父子让他们辅佐新君的,可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还不如说是调自己回来辅佐赵宗全的。
赵官家什么不知道啊?
到了第二日,顾廷烨特意去拜见了明兰的舅舅。
卫知意住的一间小屋子里都是成堆的书籍,顾廷烨去的时候他正在地上翻找着什么,地面上堆了很多被繁乱的书籍,一时让人难以下脚。
顾廷烨随手捡起一本书,站在了空地上,轻声道:“卫先生!卫先生!”
卫知意抬起头,看清是顾廷烨那是一脸的诧异,“顾公子啊,你不是去打仗了吗?这是?”
顾廷烨笑道:“仗打赢了,朝廷要封赏,我是回来谢恩的。”
卫知意高兴地把书挪开,挪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