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嚯!可真是一条超级大鱼(上)

此刻对于这些一概不知的山彦春树,以为目前的南京局势可能比较严峻,但还没严峻到口音都私下在甄别的地步。

就见他沉吟片刻想了想道:

“他失踪前见过什么人吗?”

“没有!小少爷就说要自己走走。”

“那两名保护他的人,有没有发现异常?”

中村左一郎迟疑道:

“其中一人说,少爷那天上午似乎在窑场附近,和几个当地人有过短暂交谈。”

“几个人?”

“三四个吧?”

“长相呢?”

“他说那些人衣着破旧,像是街头混混。”

闻言山彦春树目光微凝。

“你刚刚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只是普通搭话,而且少爷不愿意让人靠得太近,那群人也保持一定距离所以.....”

“废物!”

山彦春树低声骂了一句。

对此中村左一郎憋红了脸,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求人家办事。

而且论警惕心这一块,他们测量部确实远远不如特高课这些专业特工!

“山彦君!”

“嗯?”

“那个....你觉得....小少爷还活着吗?”

屋内安静下来,炭炉上的水壶发出轻微鸣响。

山彦春树没有给他一个轻率的答案。

“现在没人知道!但只要没有确切消息,就还不能当作最坏的结果。

你要做的,是把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控制住,别让消息泄露出去。

尤其不能惊动领事馆!除非你想死!”

闻言中村左一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点,要不然也不会慌张到在大街上留下紧急求救联络信号。

就是想在事情捅出去之前,尽可能自救。

“我明白!”

“还有!”

说着山彦春树拿起帽子,戴在头上。

“把那两个负责保护他的人叫来!我要亲自问问!”

闻言中村左一郎点点头,觉得合情合理。

“他们就在城东的临时落脚点。”

“让他们留在原地不要动!”

说着山彦春树压低帽檐。

“我自己现在过去一趟!

另外,今晚之前,你把西园寺茂树失踪前七天的行程、接触人员、草图内容和所有落脚点,全都写下来。

一个细节也别漏。”

中村左一郎深深低下头感激道:

“拜托了,山彦君!”

对此山彦春树没有回答,他现在已经烦躁的不行,哪里还有心思搭理对方?

他推开雅间的门,外面的喧闹声立刻涌了进来。

巡警分局后院,局长办公室。

天色早已黑透。

城南的夜风顺着没有关严实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窗纸微微发颤。院子里不时传来巡警走动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几句压低了的喝骂。

胡有福的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比外头值房齐整许多。

而且现在老胡的办公室还真是鸟枪换大炮,如今靠墙摆着一只掉了漆的铁皮文件柜,柜顶压着几摞陈年案卷,墙上挂着一张南京城区图,边角已经卷起,而屋子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后则摆着一套从洋行淘来的真皮沙发。

眼下,苏浩正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他身子微微后仰,二郎腿架在办公桌边缘,皮鞋鞋尖离桌面只差半寸。嘴里叼着一根烟,却没怎么抽,任由烟灰一点点垂下来。

烟雾缭绕间,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实际上,脑子里仍在反复过着白天那些零散的线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苏浩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

“进!”

房门被推开,叶恒侧身闪了进来,进门后还特意将门从里面合紧,又抬眼扫了扫走廊,确认没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道:

“浩哥,那三个家伙全交了!”

苏浩这才睁开眼淡淡道:

“都交了?”

“交得比他们祖宗十八代还利索!”

叶恒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脸上既有嫌弃,也有几分哭笑不得。

“刚被老胡带进来时,那三个孙子还挺横。

钱老六嘴最硬,进门便扯着嗓子嚷嚷,说他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巡警分局无凭无据抓人,是要屈打成招。

麻三在一边帮腔,说什么他这条命烂在泥里都行,眉头要是皱一下,就算不是好汉。

至于那个癞头彪,更有意思。

他把胸口拍得砰砰响,说自己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谁有本事就弄死他。”

苏浩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然后?”

叶恒嘿了一声。

“我也没干什么,就是让老胡找了张桌子,把灯挪近一些,又把刑讯科那套家伙什摆在旁边。

我都只是稍微用了点从咱们刑讯科那儿现学现卖的一点皮毛,这几个家伙就给跪了。”

叶恒说着,似乎仍觉得颇为无趣。

“连半盏茶都没到,三个家伙便争着抢着开口。”

苏浩微微点头,并不意外,街面上的亡命徒,狠起来确实敢动刀子,敢杀人。

真落进军情处这类专司审讯的机关手里,见识到那些不讲江湖规矩只看结果的手段,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撑不过头一轮。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混混。

没受过训练,也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拷问,更没有什么值得为之咬牙不松口的信仰。

“怎么说的?”

苏浩将烟灰弹进痰盂。

叶恒脸上的轻松之色收敛了些,目光中却带上了压不住的兴奋。

“浩哥,咱们这回怕是真钓上来一条肥鱼啊!

那具尸体,就算不是日谍,也绝对是日本人!”

苏浩稍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道:

“讲清楚!”

“那三个家伙交代,他们盯上死者,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叠刚整理好的口供。

“最早是五六天前,钱老六在夫子庙附近闲逛,看见死者从一家古玩铺出来。

那人穿得不算张扬,深色短褂、布鞋,身边也没带什么扎眼的东西。可钱老六这类人,专门靠眼力认肥羊吃饭,一眼就瞧出不对。

死者进古玩铺时,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两个都不爱说话,站得也很讲究。一个守在店门外,视线始终盯着街面,另一个离死者不远,却又不像仆人那样亦步亦趋。

钱老六他们以前跟着上海来的帮会人物混过,见过些带枪保镖。他说那两人肩背绷得紧,走路落脚很稳,手也总是不自觉往腰侧靠。

看着像练过,应该是那死者的护卫!”

闻言苏浩眉头微动道:

“他们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