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魔都。
夜已经很深了,警局的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值班的民警无精打采,眼皮直打架。
只有三楼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王局长站在办公室的墙角,五十来岁的人,此刻像一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双手紧贴着裤缝,目光不敢直视前方。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腰杆笔直,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刀,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随时会拔刀出鞘的压迫感。
他的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眸却锐利得惊人。
双眼睛如鹰隼般盯着王局长,盯得他头皮发麻、后背发凉,恨不能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小王,王一坤!都两天了。你的人,还没有消息?”
老者是白萱的父亲,也是让东南亚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白屠”
王局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心虚回应:“老军长,我们尽力了。
您也知道,跨国寻人难度有多大。现在国家领导也在给泰国那边施加压力,外交部已经介入了,领事馆的人在跟进。
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
王局长谨慎回答,生怕说错一个字,惹怒老军长。
“保证?”
白屠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给你时间?再给你时间,我女儿都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王局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撞上了墙壁,冰凉的触感隔着衬衫传过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行。”白屠转过身,目光如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你们不作为,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明天,我联系老战友、我的学生们。进军东南亚。”
王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白屠不是在说大话。
白屠。
华夏国开国功勋之一,三十年前率军横扫东南亚的传奇将领。
至今在东南亚各国军方的档案室里还封存着他的资料,至今那些老将军们提起“白屠”这个名字还会脸色发白。
他在国内军方的影响力,大到他这个小小的局长根本无法想象。
多少军队大佬是他当年的老战友,多少现役的高级将领是他昔日门下学生。
只要白屠一个电话,真的有人会跟他走。
但这不是三十年前了。
如果白屠真的带着旧部“杀回”东南亚,那不是救人,那是挑起战争。
一旦华夏军队以任何形式进入缅甸境内,无论规模大小、无论目的如何,都会被视为军事入侵。
联合国安理会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国际舆论会一边倒地谴责华夏,而大洋彼岸那个永远以“世界警察”自居的漂亮国,了。
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制裁、封锁、军事威胁,每一个选项都足以让华夏的外交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
王局长不敢想了。
他扑了上去,蹲下去,抱住了白屠的大腿。
“老军长!您不能去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
“您去了,那就是战争!漂亮国那边正愁没借口呢,您这不是给他们送把柄吗?”
周围几个站在门口的民警目瞪口呆。
他们平时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局长,此刻像一只抱大腿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一位老者身上,场面荒诞得像是某个喜剧电影的拍摄现场。
王一坤不在乎。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面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如果稳不住白屠,他这个局长就不用当了。
为了前途,面子算什么?
面子是可再生的,局长位置可不是。
魔都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子,多少人巴不得他犯个错、赶紧滚蛋。
“滚开!”白屠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粗壮。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叔。您的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
闻声,白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近六十岁,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剪裁考究,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夹杂银丝,他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副金丝眼镜。
王局长回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他松开白屠的大腿,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仿佛见到了救命恩人,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西装男人微微侧头,目光从白屠身上移到王局长身上,又移到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民警身上。他没说话,只是眼珠左右转动了一下。
王局长立刻会意,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冲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民警挥了挥手。
“都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民警们对视了一眼,没人多问,他们不敢忤逆,鱼贯而出。
在体制内察言观色是一项技能,口罩男能吩咐王局长,证明他的官职比王局长,只高不低。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白屠略显粗重的呼吸。
西装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方正的、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皮肤保养得不错,但眼角的鱼尾纹和额头的抬头纹还是出卖了他的年龄。
白屠盯着他看了几秒,那鹰隼一样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冷笑了一声。
“没想到,我们华夏国胡领导人都来了,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领导人。”
白屠话语并未带多少恭敬,在女儿生命前,华夏国领导人也不够用。
“如果你是来阻拦我的,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胡领导人语重心长道:“白叔,您先消消气。这件事,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你想怎么处理?”
王局长看着这一幕,悄悄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华夏国领导人都来了,这里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白军长的怒火,自然要领导人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