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本能地惊呼道:“长文,不可,我是徐州牧,没能照顾好徐州的百姓,我已经够痛心疾首了,现在再将百姓赶去未知的兖州,我……我……”
说到最后刘备也不知道怎么往下编了。
他听到陈群的话,心里其实是有点小兴奋的。
他不好过,曹操就好过?
曹操当兖州牧比他当徐州牧的时间要长,可是兖州的战乱就没有停过。
张飞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一拍桌子说道:“长文,这计谋用的好,我早看那姓曹的不顺眼了,就该给他找点事。”
陈群幽幽地开口道:“府君,徐州的灾民有多少,十万?还是百万?或者更多?光靠氏族地捐赠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元龙说的很对,这种大灾之年,不会只出一年,万一后年还是大灾,就是氏族也扛不住。”
刘备犹犹豫豫地说道:“长文,天灾总有过去的时候,人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陈群知道刘备心动了,也知道刘备的顾虑。
没有人哪来的劳动力和兵源。
这份痛苦刘备在小沛已经体验过了。
“府君,有一句话叫故土难离,还有一句话叫落叶归根。”陈群眼中闪着精光道。
张飞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看向陈群的眼神,好像是看见了知己一样。
“大哥,长文先生说的没错,难民去了兖州,曹操那是在帮我们照顾,等灾年过去了我们再一号召,把他们叫回来就好,那姓曹的还能把所有人拦住,不让人家回老家?这叫借鸡生蛋。”
陈群听到张飞亲切的叫自己先生,浑身都不舒服。
他有点不习惯张飞这么客气。
张飞也太粗鄙了,明白归明白,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让刘备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三弟,不可胡言,我刘备岂是这种无耻之人。”
糜竺和陈登相视一眼,他们也觉得陈群这个方法好。
至少刘备不会逼着他们捐赠了。
陈登站起来拱手说道:“府君,我赞成长文的说法,您这也是在给徐州的百姓指一条活路,与其在徐州等死 ,不如去兖州,还有一线生机。”
糜竺也站起来说道:“府君,我等愿筹粮解决灾民路上的吃食。”
张飞又要拍自己大腿,被刘备一个眼神一瞪,只能讪讪地坐下。
刘备还是拒绝了三人的提议,只不过态度不是那么坚决。
陈群三人轮流相劝。
刘备沉默了很久,案上的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忽然抬手掩住了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
“备无能,愧对老府君,愧对徐州百姓。”
陈群见状,也不多言,只上前一步,拱手道:“府君,事不宜迟,文书由我来拟吧。”
糜竺和陈登对视一眼,也跟着躬身:“我等愿尽力筹措路粮,护送百姓前往兖州。”
刘备的手从脸上放下,眼底还带着红意,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
朔风呼啸不休,卷着雪沫子漫天飞舞。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又冷三分。
鄄城,曹操的州牧府偏院。
连排的房子被打通,数个烟筒冒着白烟,外面冰冷刺骨,屋里却温暖如夏。
水池里冒着淡淡的白色蒸汽,曹操、郭嘉、戏志才还有石骚懒懒的靠在水池边上。
郭嘉拿下脸上的手巾,语气慵懒的说道:“寻欢还是你懂的享受啊!真舒坦。”
石骚懒得理郭嘉,这就是动动脑子的事好吧!
冬天为什么不喜欢洗澡,还不是怕感冒。
屋子里的温度不够,还跑风。
这些不都能解决吗?
就是费点劲而已。
这排房子石骚都给打通了,窗户直接封死,门口挂上厚门帘。
屋子里再多装上几个炉子,别说人工温泉了,石骚连桑拿都安排上了。
什么一条龙,一样安排。
等着,等安定下来,石骚就不是改建了,直接自己重新建一个出来。
曹操半眯着眼,靠在水池边,声音低沉地说道:“最近泰山郡、琅邪郡还有山阳郡传来消息,越来越多的灾民从徐州到他们那边了,已经超过他们的承受范围了。你们说这是刘备的意思,还是难民自找来的。”
戏志才坐直身子,用水洗了一把脸说道:“主公,我和奉孝安排在徐州的人,传回来消息,刘备在徐州发文,说我们兖州有粮,同时他还给这些难民发了来兖州路上需要的口粮。”
石骚猛的坐起来,激起一片水花道:“刘备这么无耻的吗?还发粮收买人心。”
石骚表情古怪的问道:“你们说,如果我们救了这些人,这些人是感谢刘备,还是感谢我们?”
石骚越想越恶心。
这都什么人啊!
光是动动嘴,给点小恩小惠,却把最大的功劳给领走了。
曹操不救,难民怪曹操没有能力,救这些人不一定记曹操的好。
这招玩得真丝滑,刘备这是身边有高人了,还是就是刘备自己想出来的。
其实大灾之年,难民流动都是正常情况。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挪活,树挪死”
郭嘉说道:“还有更无耻的!刘备发的文各种自责,说自己对不起徐州的百姓,说让大家去兖州实在是无奈之举,最后保证,等灾情过去,大家从兖州回来,地还属于个人,不会让人强占……”
石骚的脑瓜子开始疯狂地运转,石骚承认他不太喜欢刘备,但是他不怀疑刘备的人品。
这么阴损的招绝对是出自谋士之手,也只有这些阴损的谋士才能想得出来。
不是说谋士没有底线,只是谋士的底线比较灵活,没有标准。
果然,谋士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这是想白嫖我大哥?”石骚问道。
曹操半眯的眼猛地睁开,瞪了一眼石骚训斥道:“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白嫖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石骚说道:“大哥,灾年让我们赈灾,灾年一过,他们再把人拉回去,这和白玩不给钱不一样吗?不是白嫖是什么。他们这是把我们当成冤大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