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当年的诉世,本就是奇迹

崎寂倒向的方向是——

琉璃。

他的头枕靠在琉璃的肩上。

有好闻的白蝶花的味道。

琉璃一瞬间吓了一跳。

浑身僵住,脸红心跳。

虽然这段时间,看了很多的恋爱小说……

自认为已是个中高手。

可那也只是理论上啊!

琉璃的实践经验是完美的0……

她甚至从未和异性有过这般接触!

于是,脑子一慌,竟是下意识把崎寂的脑袋推开了。

虽然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她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崎寂倒向了另一边。

倒向了白理理那边!

他的脑袋枕靠在了白理理的肩上……

正所谓心跳加速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现在心跳好快的人,成了白理理。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妈妈说的“小鹿乱撞”的感觉。

白理理紧张地抿了抿唇,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了就会把崎寂同学惊醒。

崎寂同学,真的很爱睡觉呢。

女孩子浑身绷紧,在心里悄悄地想着。

睡觉时的崎寂同学,安安静静,好可爱……

好想抱一抱这样的他……

生起这个“不洁”念头的瞬间,白理理连忙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

你在想什么呢,理理!

你是有婚约的人!

你这可是精神出轨啊!

不可以再想下去了!

你喜欢诉世!你喜欢诉世!你喜欢诉世……

白理理连忙默念,催眠自己。

这边,白大小姐因为些微的肢体接触,脑子乱成一团。

那边,琉璃同样无法冷静!

她看着崎寂靠在白理理肩头,而白理理一脸享受的模样,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来,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的啊!

明明是她先的……

所以说,崎寂同学,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在害白理理啊!

她都有婚约了!

不行,我一定要拯救白理理同学!

不能让她背上“背德”的污名!

因为我们是……

好闺蜜啊!

琉璃拼命转动脑筋,正焦急地想着该怎么补救,好在下一刻——

上课铃响了!

一时间,她拥有了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

“理理,走吧!上课了!”

“风很凉快,我、我想多待一会儿……琉璃同学,能、能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吗?”

“不行!”

琉璃即答。

她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白理理从崎寂身边拖开:

“今天下午,是静老师给我们班代课的第一堂课,我们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琉璃说话时,还是那么的义正言辞。

简直像是正义的伙伴。

邪恶的白理理很快就被说服了。

只好恋恋不舍地扁了扁嘴。

“哦。”

……

身为薪之城三大回响家族之一,千面家的消息自是灵通。

诉世刚刚败给崎寂,消息便已传回了家中。

千面正幸面具下的脸,神色十分难看。

他们给了诉世最好的资源,结果她居然输给了一个平民出身的小子!

“我说当家的……”诉世的母亲香云忍不住开口,

“当年我们就该再换一个‘诉世’的,诗她……根本就做不到!”

提起这事,千面正幸也是一脸铁青。

他何尝不想再换一个?

但是——

“我们当时已经是掏空了所有积蓄,才找到了这么个最好的‘诉世’!

仓促之间,要再去哪儿找一个不逊色于他的天才?

倒不如说,当时能找到那小子,已经是上苍给我们的奇迹了!

但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不可能接连着出现!”

香云闻言叹了口气。

丈夫说的话她当然懂。

但就是因为曾经拥有过“最好的诉世”,所以才更无法接受如今这个结局。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千面正幸面具下的脸,厉色一闪而过:

“既然她已经掌握了披挂,那就送她去意识之海吧,也该让她走出温室了。”

香云一惊:“可是她还没有三阶……贸然进入意识之海,会死的吧……”

“死就死了,如果不能成为最强,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可是以诉世的身份活着!

未达三阶进入意识之海,虽然危险……

但,若是足够幸运,能够活下来,能够突破三阶……

那和普通的三阶回响者,可是质的区别!”

香云沉默了一瞬。

有那么一刹那,她心里也闪过了一丝不忍。

诉世毕竟是她的女儿。

就算输给了那个叫崎寂的家伙,也已经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了。

远超他们最初的期待。

所以,哪怕不用做到极致也可以,成为仅次于崎寂的天才,也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但一想到千面家那残酷扭曲的族规,想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同族,她便也点了点头,认同了丈夫的做法。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干脆点的,走到底吧。

……

逃课的诉世没有回家。

她去了哥哥的墓前。

怀中的雪糕,她吃了一半,另一半留给哥哥。

她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挂在墓碑上,仿佛这样就能和哥哥再次面对面相见。

也唯有在哥哥面前,她才能说出那些一直积压在心里、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的话——

“哥哥,你知道吗?

我有好多漂亮的小裙子想穿,有好多好看的发型想换……

真的好想好想……

可我都忍住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能忍,足够努力,我就能成为你。

但是……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凡人的努力不过是徒劳无用的空耗。

天才的冰山只展露出一角,我就像是被阴影完全笼罩。

赢不了的,不可能赢……

脑海里,尽是这样怯缩的想法。

哥哥,我好累啊。

我不想再当诉世了。

我想要有人安慰我,想要有人抱抱我,想要有人坚定地告诉我——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所以,休息一下也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也可以,偶尔做做自己也可以……”

但是,诉世知道,唯一会对她说这些话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一想到这,女孩不由得哭得更加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缓过了劲来。

她拿起那张狐狸面具,用力地往天上抛去。

“哥哥,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做……”

如果面具落下来是正面,那她就再逼自己一把。

如果是背面,那她就干脆的放弃好了。

面具升空,落下,砸在地上又弹起。

那个结果,毋庸置疑——

果然,又是背面呢。

诉世双手将面具拾起,捧在身前,心情复杂。

哥哥,在这个家里,恐怕你是唯一会劝我放弃的人了吧?

但是,我还是决定再拼一次!

就像那个打败我的混蛋说的一样,就算是失败,也想再失败一次!

不过,哥哥,真的真的真的……

是最后一次了。

虽然,每一次想要放弃时,她都这么和自己说。

说是最后一次。

然而——

无数次地抛起面具,无数次地抛出背面,又被她无数次的翻正。

在裙子与面具之间,她再一次的,选择了成为诉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