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江妍上网搜“交往多久可以发生关系”，有说三个月的，有说半年的，有说不建议婚前性行为的，有说没有性关系，根本谈不上了解这个人。

最后翻到一篇情感专家说的，这不取决于时间，取决于两个人的性格和感情浓度。

江妍放下手机，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她要能判断她和温煦华之间该不该发生关系，还用得着上网来搜？

她看过很多小说，向往主人公之间情难自已的亲密，渴望爱与性的结合。

但现实生活里一切都很平淡，早上起来上班，公司呆十个小时或者十二个小时。约会最好提前一天约，吃饭要等位，再看场电影就累到眼睛都睁不开。

回家睡觉，第二天照样如此。

日复一日下去，这样的感情会有进展吗？也许性/爱和同居会是突破，能让他们在工作以外有更多的接触和了解。

对此，江妍很矛盾。一直矜持，不把自己交出去，她担心温煦华会不耐烦，以为自己没诚心诚意交往的打算。但是就这样托付，会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个easygirl，轻易就能得手？

万一，所托非人呢？

翻来覆去想一夜都睡不着。江妍真是嫌弃死自己这样的个性了。什么都想要，又不想遭受一丁点的损失。

她等着温煦华付出更多，没准，温煦华也在等着她做呢。

下班路上经过一个健身的器材店，看到一款头盔按摩器，想起吃饭时温煦华会时不时地揉太阳穴，便问店员：“这个多少钱？”

“3980元。”还好，不算贵得离谱，毕业不到五个月的江妍此时只有五千元存款。她试戴一会，觉得挺好的，便买了下来。

打电话给温煦华，说这周什么时候能见面。要到周六。好吧。

江妍也不问，离周六还有三天，你这三天要做什么。

她的爸爸是个处事谨慎的小科长，在家被领导管，回来被老婆管，大事小事上都没有什么决定权。

她既不希望自己找一个和爸爸一样的男人，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和妈妈一样的女人。

周六的晚餐不是两个人，是一伙人。

江妍以为温煦华会正式向朋友介绍她，没有。别人也没问。好像带女人出席，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他们也不在意什么太太女友的身份。

江妍觉得她的面子被刀锋割伤了。不，不是面子，那是一种很敦实沉闷的打击。把她这一个多月来在温煦华那里拿到的信心和关爱，全锤成了纸片。

她脸色恍惚地和人应酬，人起哄要她喝白酒，她也喝了。第一口就呛到，不停咳嗽。温煦华把水递过来，关切地问：“不能喝就不要喝。”

江妍起身：“我去趟洗手间。”她在洗手间把手洗干净，把鬓角乱了的发抹平，给温煦华发信息：“我先回去了。”

还没走到楼梯口，温煦华就追出来，揪着她胳膊：“江妍，你在使性子？”

“没有。”江妍面无表情，“我喝了点酒，不舒服。”

温煦华也铁青着一张脸：“等会我送你。”

“你也喝了酒，开不了车。”江妍甩开他手，“你们都在说白话，我也听不懂，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来时还好好的，你在生什么气？我冷落你了？”

那边包房喧哗的劝酒声传来，江妍觉得刺耳：“也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温煦华冷哼两声，“难道跟着我出来应酬就是侮辱？”

“不是不能来，”江妍指着包房的门口，“但这什么场合？”

在座十个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女性。起初她以为她们是其他男士的太太或是女朋友。结果劝酒劝开了，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离开她身边的男士，胳膊肘压着另一个男人的肩，胸贴在人的后脑勺上。

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种饭局。温煦华当她什么？怪不得不介绍。她现在都怀疑，她根本不是温煦华的正牌女友。

温煦华叹口气，没想到江妍会这么看不惯。

“可之前不是你说，我们的关系最好不要人知道？”

江妍一愣：“我是说尽量不要让中盛的同事知道了，没说其他人都不能知道。”

“好。”温煦华耐着性子解释：“今天我生日，不想和他们吃饭，但是没办法，被他们逮到了，不得不来。可我又想和你在一起，只好带你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带情人出来。不介绍你，就是觉得没必要，还怕你看出她们身份后，觉得掉身价。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很重要，那我现在补，可以吧。”

“你生日？”

“不然呢，c市客户的事还没敲定，我干嘛急着回来。”

江妍捋了捋刘海，突然间，她觉得不懂事的人又变成了自己。“对不起。”她低下头，“可我是真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语气软了，温煦华再拉她胳膊：“那也要进去和人说声告辞。”

“好的。”

到了户外停车场，江妍在车后座拿过来一个纸盒，递给温煦华，心想，幸好出发前拿上了这个。不然人生日，没有礼物送，多尴尬。

车厢里光线昏暗，温煦华没瞧见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就问：“什么东西这么大个？”

“是个头部按摩器。”

温煦华半响才回过神来：“哦，是个按摩器。”他有些意外，“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江妍摇摇头：“不知道，心有灵犀选的。”

温煦华把盒子甩回后座，要开车送江妍回去。江妍不让，说我已经请代驾了。

“我就喝了一点酒。我没有醉。”

“不行，被抓到了，交警可不会听你解释。”

“我有关系。”温煦华想说，我外公当年可是公安厅……，还是忍住没说。

黑夜里江妍的脸一本正经：“有关系是好事，但关系不是用在这些方面的。”俨然一本明辨是非的教科书。

温煦华无奈地松开方向盘：“你说得对。”

他开车门下去，砰的甩上，然后打开车厢后门，钻进去，翘腿坐着。还在副驾驶位上的江妍瞧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以为他生气了，撇过头去。

温煦华朝她招手：“过来陪我坐。”

她不想再惹他，依了。一个头部按摩器横亘在中间，阻挡了两人的亲密。

温煦华想扔掉，可这是江妍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不甘心地在上面拍了拍，突然把人扯过来，手扣着她后脑勺，嘴唇在她额头上吮一口：“我真担心以后会被你管得死死的。”

“我才不管你呢。”

代驾来了，先送江妍回去。不用开车，温煦华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仰靠在椅背上看着江妍的侧脸。他问道：“你肯定没有喝醉过。”

“为什么要喝醉？”

“难道你没有烦心的事？”

“喝酒就能解决烦心的事？”江妍看着窗外，很平静地说，“还不如想办法去解决。”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温煦华摸着放在他掌心里那只纤细的手：“你好冷。”

“嗯？”江妍转过来。温煦华笑道：“我说你的手好冰。冷吗？”

“不是。我体温一直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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