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脆爱 希夷

“你这么早起来?才七点呢。”

“睡不着,就起来了。”温煦华眼里含笑,明显另有所指。

江妍接不下话,倒了他一半的茶喝。“在看什么?”

“想招个市场总监,这样我就能闲下来些。”

“市场总监?原来的那个呢?”

温煦华指了指自己,江妍才知旭日的老总既是一把手,也是业务员。

“不好招吧。”

“人品要好,能力也要强。旭日这样的公司,大佛请不来,小人物我们又瞧不上。”

江妍也知道这样的现实,便只听着,没说话。温煦华靠向椅背,招招手让她过去,触到湿漉漉的头发:“怎么,头发没干?”

“没找到吹风机。”

“也许在我房间,去找找。”

主卧很大,尤其是和卫生间的隔断打掉后,更显得大。

江妍拿到吹风机后,见浴缸附近有些湿,便坐到床边。她头发又长又密,洗完后打理最费功夫。

吹风机的噪音一直在耳旁,她也不知温煦华什么时候站在门边。

“看什么呢?”

“喏。”温煦华抬了抬下巴,视线往江妍腿上扫来。

江妍一瞧,温煦华的睡袍有点大,她又不自觉翘了二郎腿,这大腿就露在外头。她脸一红,又不甘示弱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光着的。”

“如果你愿意给我看光着的,我也不介意。”

“想得美,过来给我吹头发,干枯枯的,剪掉算了。”

“不许剪。”温煦华过来吹头发。江妍低头,便看到他睡袍下面硬朗结实的胸膛。

怕被人发现她在看,别过头去,温煦华又扭回来:“动什么动,这边还没吹好。”

以为江妍会反驳两句,谁料闷不出声的。

一瞧她眼神的方向,温煦华反应过来,挨在她颈边,哈着气:“要不要我脱掉?”

江妍大窘,想起身走掉,温煦华已欺上前,遂势一压,她就倒在床上。

动作还真是行云流水。

那只吹风机没停掉,独自在旁边“呼呼”叫着。

温煦华压在她身上,双臂撑在两侧,脸上是一贯的坏笑:“真不要看?”

这样的姿势令江妍尴尬不已,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那不公平,你看了我的,我可还没看你的。”话音刚落,那眼神肆无忌惮地朝江妍身上扫了过来。

“喂,你答应过我的,不要弄我。”江妍急急拍开他的手。

“妍妍,我只答应不吃你,可没答应不碰你。”

江妍所谓的抗拒在温煦华的热吻下渐现颓势,哼哼唧唧几句,便由着他把睡袍解开了。

此时的她对男人还不甚了解,不明白这种不得要领的抗拒在他们看来——就是初经人事的半推半就。

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要拒绝,可手也好,腿也好,甚至连心,全都酥软酥软,使不出一分力气。

江妍心想,完了。

还好,床头柜的手机响起来,拯救了她。她使劲从他身下拽出手摸到手机,给他递过去:“快接吧,还是一国际长途。”

温煦华一怔,接过了电话。江妍翻滚到床尾,跑了出去。

“好险。”一想起能逃过这劫,她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穿好衣服到厨房,发现冰箱依旧空空如也,只有冻着的啤酒和饮料。她再翻下面的冷冻柜,意外发现一包速冻饺子,还好,在保质期内。

她烧了热水,把饺子放进去。饺子都快熟了,那电话还没有打完。抬眼看了一下钟,八点不到。她心里嘀咕,区号是英国的,那可是东一区,现在是凌晨一点。

什么人半夜打电话?她心里哼哼两声,肯定是女人。

想去偷听,又不敢再踏进卧室,把火调小,等着那个男人出来。

温煦华挂完电话便出来找她。见她在厨房灶台前,拿着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水,从背后搂住她:“小厨娘,做什么好吃的?”

“打完了?谁啊。”

“一个英国留学的朋友,好久没联系,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那你摆一下筷子,香喷喷的饺子出锅啦。”

年关将近,温煦华各种各样的聚会也多。他开广告公司,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江妍一想起他生日那晚的饭局,仍糟心得很,不愿意和他的狐朋狗友有太多接触。

是以,只要人一说有应酬,“去吧,去吧,”生怕他会拉上自己。

性格强硬一点的女人爱管男人,性格软绵一点,爱黏。江妍不管不黏的做法,让温煦华十分满意。

有了点酒意之后,在朋友面前说起自己的小女友,赞不绝口:“别看年纪小,人——通透、聪明,可不是那种会算计的小聪明,她那是为人处世的智慧。”

朋友打趣:“不玩啦,要结婚了?”

温煦华一怔,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啊。

另一个朋友道:“阿煦啊,还是带你小女友出来,哥们几个见见,把把关。现在的小女孩历害着呢,婚前一套、婚后一套,能把人吃得死死的。”

温煦华笑笑,不反驳。这样的女人,他又不是没见识过。他分辨得出来。仰头看着ktv包房上方的灯光迷离,那里映照出江妍的脸庞。

不是他交往过的女友中最漂亮的一个,是最安静的一个。

有缺点吗?有。偶尔觉得她无趣,生活得太正统。但好像就是这正统,让人格外安心。好像一切都出了错,她也不会错。

兜里手机响了,是江妍打来的。旁人笑道:“你不才说——她不查岗吗?”

“偶偶查查怎么啦?”温煦华退出包房来听,一听,江妍声音不对劲,带着哭腔,真不是来查岗的。

“我被人抢包了。”

温煦华酒醒了一半:“在哪儿?受伤了没?”

“那人已经被抓住了。我来派出所做笔录,现在要回家去。”

温煦华顾不上和朋友打招呼,下楼打了出租车便往派出所赶去。车子驶到派出所门口,瞧见江妍。夜幕黝黑,她蹲坐在派出所门前的台阶上,躬着背,像极了一只流浪的小猫。

见男友下车,起了身,可怜兮兮地走过来抱住他。

温煦华懊悔自己为什么把时间都花在和人花天酒地这件事上,而不是多陪陪女朋友。

因为自责与愧疚,他的心从没像今天这样柔软过,嘴唇吻在人的秀发上:“没事了。”

然后听江妍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回家的路上,想买点平日里爱吃的卤味零食。卤味店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内,离她住的小区只隔一个桥洞。

她平时也来过,路是很熟悉的。

可就在这条很熟悉的路上,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一个穿黑运动衫的男子从她身旁迅速跃过,拽住她的包。她力气敌不过,包被拽走。想去回抢,歹徒回身踹两脚,把她踢倒在路中间矮矮的隔离杠上,正巧磕在肩颈骨上。

还好前面桥洞有一闪一闪的红光,有人在巡逻,帮她逮住那个抢劫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