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六月s市
煞有其事地选了个黄道吉日,江妍就和温煦华领证了。到这时,她才告诉部门的同事,还有大学几位还有联络的同学。
一向安静的校友群冒了一会的水泡,好多人惊呼:“江妍同学,不声不响地就逮了个钻石王老五结婚,果然是个狠角色。”
江妍发了一条:“七月十二日,在s市瑞纳海湾酒店设宴,大家有时间的话,赶过来喝杯酒。”
接下来的就是络绎不绝的“恭喜”,“恭喜”。
到晚上,她统一回复:“谢谢大家。”
能来就来,不能来也就算了,她无所谓。
不同于她这边的低调安静,温煦华那边,婚讯早已广散天下。不少好友得知他要大婚,都惊叹是哪位神仙收了他,撺掇着要带出来见见。
江妍不喜交际,温煦华也很少带她应酬,这样做,也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好多场合都能碰上沈舒心。
朋友圈的饭局又多起来,婚礼前夕,温煦华也乐得参加。既是饭局,哪有不喝酒的。
s市酒驾查得厉害,他也不敢顶风作案。被抓进看守所呆半年,婚宴泡了汤,江妍铁定要和他分手。
路程太远就在酒店开房住下,要是聚会的地方就在美兰山居附近,便过去休息一晚,第二天取车也方便。
江妍对这些事情看得挺开。人无完人,不可能又要会挣钱、脾气好,还要滴酒不沾。只是提醒着他尽量少喝。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书,突然想起一些事,拿手机上网搜“陈启泰”,搜出几篇报道点开一看,目瞪口呆。
陈启泰,汇安控股集团董事局主席。旗下共有38家控股子公司,涉及酒店、地产、电子、制造、医药销售等多个行业。
汇安?那不是中盛的大股东?
清泉山庄那栋别墅太老旧了,瘦削的陈启泰身上也没有一点耀武扬威的大富豪做派。江妍一直以为,就算他是个老板,公司规模也就和“旭日”差不多。
怪不得公司同事对温煦华的事这么热心。大家都认为她很有心计,没人觉得她会不知道。她真是……。
其实之前,她也怀疑过温煦华是否与中盛有什么关联。网页上搜不到,为此还特意翻过公司历年来的高层名录,也没查出什么线索来。
点开一篇细说中盛股权变化的财经报道,江妍方知自己的知识真是狭隘,以为董事长或是总经理必然是控股方出任。其实未必。
三年前汇安收购中盛地产23的股份,一跃成为最大股东,但是到今天,都没有更换以陆仁武为首的领导层。
江妍终于理解温珍容为什么说她配不上了。如果不是因为温煦华和父母关系不好,早早就自立门户创立“旭日”,以她的条件真是——高攀不上。
没过几日,她便在公司主页滚动栏里看到一条红色标注的公告。换作以往,直接忽视,董事局的消息关我等屁民什么事,现在不同了。
一点开,果然和温煦华有关。董事局例行会议,公布温煦华先生获选为本公司之执行董事,并由2013年6月15日起生效。
再往下,就是温煦华的个人生平。
她把这份公告第一段截图,发给温煦华。
“大boss,你要来中盛上任了?”
“公告发布得这么快?”
“嗯,现在才知道,原来爸爸是我的终极boss。”江妍说,“可我竟然没认出他来。”
温煦华笑她:“都说了你比较傻。”
“不怪我,我全网搜,都没搜到几张他正儿八经拍的正面清晰照片。”
“嗯,因为细姨和阿东的事,他不喜欢接受媒体采访。”这个,温煦华已经向江妍交代过了。
“你要来中盛上班的话,旭日呢?”
江妍当然要问,她清楚旭日对温煦华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么多个深夜,不是加班就是喝得酩酊大醉回来,不为别的,这是他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业绩,一砖一瓦修盖来的城堡。
因为有旭日,他才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份,有勇气和能力去接受父亲给他的一切。
“我不招了市场总监吗?他负责业务,老齐负责内部管理。慢慢脱身,交给他们吧。”
江妍心中赞叹一声,原来他不是突然就回来接班的,年初他就在想这些事。“那我们不是要在一栋楼里上班?早上也能载我。”
“我不常去。去也不载,自己去学开车。”
“那算了。”
江妍没有动力去学车,现在出行方式这么多,可以坐地铁,可以叫专车,这对她来说不是必备技能,反而还要担心,开到半途犯困了怎么办。
其实,温煦华不来这边上班也挺好的。自从婚事提上日程,大家对她就客气多了。真来这边上班,大家还不得把她当佛一样供起来。
江妍想,她还很年轻,多汲取一点工作资本是必要的,那种回家当少奶奶的话,听听就好,别当真。
她刚搬到馨园时,温煦华说过要请住家的保姆,她也说不用。
家里就两个人,每天都忙到早出晚归,能有多少活,请钟点工做卫生就好了。
至于温煦华的衬衫西裤,都是她周末一次熨好。这些不敢交给钟点工,怕控制不好温度烫坏了。
她很清楚,她不是显贵家庭出身,现在能活得安逸舒适,基本靠温煦华。关键是,别活着活着,就把自己也当成含金的命了。
一个周末翻衣柜,发现温煦华有件常穿的衬衫没找到,应该是周四晚上落在了美兰山居,她想下午没事就去拿回来。那件衬衫还有其他的衣服,都被扔在主卧床边的地板上。隔了两天未洗,还能闻到浓烈的酒味。
江妍叹口气,找了只袋子把衣服装进去,顺便整理下房间。不曾想,打开抽屉,一双黑色丝袜就这样映入眼帘。目瞪口呆,这不是她的。
她目不转睛地瞧着眼前的黑丝,心想,六月的天气正好适合穿裙子和这样的薄丝袜。她翻了个遍,客厅、卧室、书房、卫生间、厨房、垃圾桶、床底下,都再也寻不着蛛丝马迹,只有这双不和谐的黑丝袜。
该若无其事地回去,还是该质问?
江妍不知自己怎么回到家的,灯也不开,只坐在床上。钟点工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一如以往。
她发了条信息给温煦华:“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收到回信:“不用等我了,晚上和他们去钓鱼。”
江妍扯开嘴角笑一声。赤着脚在卧室的窗台边一遍遍地走着。劝自己别想了,躺去床上,也没法安然入睡,黑丝袜已经深埋在她脑海的沟壑里。她拒绝承认其意义。
次日是周日,还没七点,她就爬起来。温煦华又来电话:“起床了吗?”
“嗯。”
“我钓了不少鱼,回家做给你吃。”
“几点回来?”
“下午吧,我钓了通宵,先去睡一会。”
江妍从昨天下午起,就没吃过东西,一大早饿得厉害,起床找面包吃。吃着吃着,就掉眼泪下来。
像今天的情况,江琳会怎么做,会不会立马杀过去叱问?
她其实也做了决定,就是什么都不做。一双袜子而已,连那个女的是谁都不清楚,说开了只是扑风捉影,让人更加的防备。
温煦华也绝不是那种被抓住小辫子便会心虚求饶的人,他要么会费尽心思来反驳狡辩,要么会大大方方承认。
到时候自己怎么办?真愿意和他大吵一架,然后在婚礼还未举办之前就去离婚?
扪心自问,难道这样的情况她真的毫无准备?
温煦华彻夜不归的时候,就没担忧过,他也会在外面逢场作戏?
她是有准备的,只不过事情提早十年,让她心慌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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