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居位于少阴峰西麓,前后皆是深渊,唯南北有狭窄道路可通少阴峰他处。此处山势雄奇,险峻无比,素来是会心宫风景最秀丽之处。
自然,被安排在此处下榻之人多是最尊贵的客人。此时阮心秋便是被安排在无量居,按理说应当颇感荣幸,可现在凝视一轮美丽夕阳的她面上却没有一丝喜色,眉间反倒添了分不舍。
“锋哥哥,真的让我住在这儿吗?”她看向杨云锋低声道,“我……不想与你分开。”
闻言杨云锋微微叹气,回头对宋明说道:“守心师叔现在在何处?我要见他,劝他同意。”他顿了下,面上多了分郑重,道,“秋妹不想住在此处,不能强求!”
“诶!”宋明轻轻叹气,道,“既然师弟坚持,我便带你去了,不过师尊能不能同意,就不是我说了算的。”说到这里,他目光移到阮心秋面上,略微沉吟片刻,道,“师弟,方才师尊通知我此事的时候,我看师尊面色沉重,满腹心事,恐怕心情很不好,你待会儿见他的时候可切莫说不好的话触怒他。”
“多谢宋师兄提醒。”闻言杨云锋面露感激,低声道,“还请宋师兄带路。”
“锋哥哥!”这时阮心秋走到杨云锋身边,看着他双目,道,“我同你一道去。”
“阮师妹!”不待杨云锋回话,宋明抢先说道,“师尊有言,这段时间内只见杨师弟与守拙师伯等少数人。还请师妹留步。”话语一如既往清朗。
“这样啊。”闻言阮心秋面上透出淡淡忧伤,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见状杨云锋轻轻握住阮心秋的手,道:“秋妹,你就安心在这里等待吧,我会尽力的。”话落又看向宋明,道,“宋师兄,请带路。”
“好,杨师弟随我来。”宋明便领着杨云锋向守心真人的洞府走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又看了眼缓缓沉入九峰群山的夕阳,阮心秋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不祥预感,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胸口还闷……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这些年来守心真人也如守拙真人一样渐渐不理世事,专心修炼了。如今会心宫的事务大多数都交给宋明处理,而会心宫的实权也因此渐渐落在宋明手上,不少人私下议论,认为宋明会成为下一代的会心宫首座。然而又有人想到资质出众惊才绝艳的杨云锋,认为杨云锋也有成为会心宫首座的实力。于是便有人开始猜测宋明杨云锋二人为争夺会心宫首座会闹出怎样的事端,为会心宫的未来感到担忧。
毕竟天极宗千年的历史上不乏为夺首座掌教之位而骨肉相残之事。
不过会心宫的弟子反倒没有这种担忧,因为与宋明和杨云锋二人有点接触的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算亲密,但也颇为融洽,不会为了争夺首座之位而闹得不可开交。而且杨云锋明显地对首座之位并没有太多兴趣,多半也不会去和宋明争抢。
更何况,“杨师兄是宗门二代弟子第一人,是要当掌门的人,他才看不上一个小小的会心宫首座呢!”不少人如此想道。
此刻行走在山道上,师兄弟二人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颇为融洽。宋明平日沉默寡言,一脸严肃,此刻却露出淡淡微笑,目中更透出一分对杨云锋的关怀。
和其他弟子相同的是,他也认为,杨云锋是天极宗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宗门未来的希望。
杨云锋何等精明的人,自然看出他的心思,心里一阵暖意。
二人都是玄真境界的修士,脚步自然是极快的,大约半炷香之后他们便走过半个少阴峰,来到守心真人的洞府前,面见守心真人。
这些年来守心真人也极少出现在会心宫诸人面前了,以至于此时此刻杨云锋与他相见之时差点没将他认出来。“你是……守心师叔?”看着已经满头白发的守心真人,杨云锋睁大眼,略感不可思议地问道。
守心真人点头,道:“杨师侄竟然认不出贫道来了,看来贫道真是老了。”面露落寞,不断叹气。
杨云锋印象中守心真人是个沙发果断,狠厉老辣之人,不想此时此刻他竟然也会发出这种感慨,不免有些叹息,心道:“岁月催人老啊!”然后摇头抛去杂念,对守心真人说道,“守心师叔,云锋今日是为秋妹住处的安排而来的。”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盘告诉守心真人。
守心真人淡淡一笑,却一口回绝:“师侄啊,你和阮师侄还未成亲,岂可随意住在一起?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何况……听松居是守拙师兄的洞府,随意让外人居住成何体统?况且,阮师侄是贵宾,也不能随便安排了事,否则凌云派追究起来讨要说法,宗门还不好处理。以前贫道没有注意,让你们胡来,算贫道的错,也就不追究了,但现在必须这样,不能更改!”声音不大,却极为坚定。
杨云锋哪肯?他立即对守心真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却改变不了守心真人的意见,不由心生怒火,眉头皱起,身体微颤,但又想到守心真人是自己的师叔强行压住内心的怒气,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既然守心师叔不愿,云锋也不能强求,只有等师尊回宫后将之禀告给师尊,由他来决断。”话落便转身,眼看就要离去。
守心真人脾气不似守拙真人那么好,闻言面生愠色,心里也极不好受。“师侄要向师兄禀告便去就是,贫道问心无愧,岂会因为师侄向师兄告状而改变自己的主意?师侄走好,输恕贫道不送。”
见守心真人怄气,杨云锋冷哼一声,恨恨说道:“如此,云锋就告辞了!”便踏步向外走去。
“师弟!”夹在二人之中的宋明闻言一脸尴尬,轻叹一口气,急忙向杨云锋追去,“师弟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