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锋惊叫一声,侧首看去,只见严神策腹部衣衫碎裂,血肉模糊,顿时面失血色,不由关切地说道:“严师兄,你现在怎样?诶,我怎下手这么做?”他不由有些自责,急忙望向含露峰真灵宫方向望去,猛地跺脚,便抱着严神策御剑向真灵宫飞去。
接近含露峰时严神策已经昏迷不醒,杨云锋看着他,心里一阵愧疚,速度加快,瞬间便到达真灵宫。
严神策也是宗门最有前途的弟子之一,真灵宫首座守定真人问明情况立即施展医术,治疗严神策的伤势。好在严神策只是受了皮肉伤,内脏受损不算严重,在守定真人出神入化的医术之下很快恢复清醒。过了两日,也基本恢复,只剩小伤,能够施展道法,御剑飞行。此时已经耽搁两日时光,杨云锋在严神策的坚持下终于答应立即动身前去京城。
华山,落雁峰,凌云派当今掌教,号称天下道行第一的玄钦真人闭关之所。
盘云殿气象巍峨,隐隐有龙蛇盘踞,凤凰飞舞,乃华山灵气聚集之所,凌云派最重要的宫殿之一。
玄钦真人正是在这殿中闭关修炼。
凌云派修道心之法,直指大道,不练金丹,不结元婴,道法最依赖道心与悟性,比金丹大道难上百倍,且越往后修炼越不容易有进展,且修炼途中道心有一点不纯净,便止步不前,一升不得寸进。玄钦真人百年前修入“玉清升天境”,与大道只有一步之遥,是当时最有希望飞升之人,却迟迟不能领悟大道,未能飞升,如今百年过去,修为竟无任何进展,不由得令人惋惜。
此刻皋基真人正躬身立于殿内,身前素洁的屏风后便是威名震四海的玄钦真人。“师尊此次闭关十年,可有精进?”面对自己师尊,皋基真人没有任何平日的威风,垂首一脸恭敬。
片刻之后,清晰而又简洁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中,是玄钦真人使用某种特殊的法术将自己的声音直接映入他脑海:“无。”
闻言皋基真人面色微变,眼中光芒夹杂着悲喜,复杂难以辨析。“如此,便真遗憾。”最终,他徐徐叹口气,面色重新变得严肃,道。
“无碍,为师尚有五百年寿数,慢慢修行便可,迟早有一日能飞升。”玄钦真人沉默良久,然后开口,仍然是直接将声音映入皋基真人的脑海。
皋基真人听见“五百年”三字,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收起这点神情,低声向玄钦真人道:“原来师尊还有如此多的时间,看来是弟子多虑了。”
玄钦真人是何等大能,他倒不担心这声音无法传入玄钦真人耳中。
玄钦真人闻言陷入沉默,久久不言。
皋基真人见状,同样沉默片刻,然后问道:“师尊,此次事情暴露,我凌云派已成天下公敌,不知师尊有何应对之策?”
“派内事务一切皆由你与皋奉处理,”玄钦真人淡淡回答道,“你们自己办就是,为师不插手。”
皋基真人身体微颤,不明白为何在此关乎门派生死存亡的关头玄钦真人竟无动于衷,于是热血涌上心头,脱口说道:“昨日天极宗已发出‘讨贼檄文’,号召天下正道对我派群起攻之,如今已有七个大门派,三十九个中型门派及无数个小门派响应,若他们真对我派发动围攻,只怕千年基业要毁于一旦。这等情况下师尊还要无动于衷,还不出关吗?难道师尊要眼睁睁看着凌云派自生自灭吗?”他话到最后,已经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几乎是在质问。
玄钦真人听到皋基真人不敬的话语,却也并不恼怒:“皋基,你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脾气怎这么暴躁?刚才为师也说过,一切皆由你和你师弟处理,为师不想理这些扰自己清修的事务。”
“可是……”
“好了,为师还要修炼,你先行退下吧!”语气仍然平淡,但显然玄钦真人是有点不耐烦了。
闻言个皋基真人面露怒气,陡然挥袖,却也不敢再做更过分的动作,拱手道:“弟子告退。”便离去了。
皋基真人离去,整个盘云殿陷入岑寂中。许久之后,那在掌门之位上已坐了一百二十余年,看过无数世情变迁烟云聚散的老掌门终于长长叹口气:“皋基,这是凌云派的劫难,也是为师的劫难,为师怎会无动于衷?”
层云如海,一望无际。
杨云锋御剑飞在云层上空,时不时向严神策担忧地看一两眼,眉头一直紧皱:“严师兄,你当真无事?”他关心地问道。
严神策面上毫无血色,闻言挤出一点笑容,摆手道:“无碍。”
杨云锋知他是在劝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心,于是再道:“等会儿到了京城之后可要好好养伤,京城的事务我自会处理,师兄不必担心。”
“师弟……”闻言严神策轻轻叹气,道,“我知你并不愿插手朝堂之事,即便有掌门真人的命令,也不会做太多,大部分事情还得让为兄来处理……你愿意替为兄分担,着实让为兄感动。此情,为兄记下了,来日定然报答。”
“师兄何出此言?”被严神策说出心中的想法,杨云锋感慨万分,“我确实不愿涉足朝堂纷争,然而你我师兄弟一场,我帮你天经地义,不奢求你任何的回报……即便真的要回报,那你就好好对玥儿,莫要负她。”
听到“玥儿”二字,严神策面色微变,却又洒然一笑,道:“说起玥儿,她可是很想念你这哥哥,我离开京城之前她百般嘱托我要将你带到京城去见她一面……等会儿到了京城可别只顾着向齐王府跑,还是抽空去来我府上看她,看看道儒。我可记得你这做舅舅的一次也没来看他啊!”严神策缓缓说道,想起玥儿,想起自己与玥儿所生之子严道儒,心里满是幸福,面上笑容越来越盛,终于不再显得做作。
“道儒……”杨云锋想起这个小外甥,微微一笑。
严神策却不知,杨云锋曾几次悄悄潜入驸马府看过严道儒。
二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许多。他们都是玄真境界的天极宗弟子,飞行速度极快,现在已翻越大半个秦岭,算上去,只要再过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便可抵达京城。
然而这时杨云锋心头却警兆突生,不由自主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