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百七十五:秋月

通天途 滴血尘心

?

炼器失败!

火炉中的阴火完全不受控制,竟突破法阵的束缚,涌到火炉表面,然后借着火炉表面那两道法阵突入杨云锋手臂经脉中,不断灼烧经脉中的真元,瞬间便将手臂中的真元洗劫一空,开始吞噬血肉,并向杨云锋的肩部发动进攻。

这用秘法从九幽提炼出的阴火是何等狠厉?若不能及时阻止,恐怕会将杨云锋整个身体完全吞噬,让其变成枯骨!

杨云锋对身体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此刻岌岌可危,必须及时制止阴火!

他未作多想,下意识地运使真元在手臂上段经脉与肩部相接的地方布下三道结界,抗衡阴火的侵蚀,然后迅速将手从炉壁上抽出,切断阴火的来源,随即连退三步,远离火炉,同时默念心诀,天狐噬心诀与天狐经流年同时运转,双管齐下,向阴火发动猛烈的袭击。

下一刻,杨云锋体内的真元便与阴火交缠在一起,相互攻伐,一瞬间形成一道漫长的战线,而杨云锋的肢体便成了两军交战的战场。

杨云锋毕竟是养元入道境界的修士,修为高强,一瞬间便占据了优势,之后便向阴火发动猛烈的攻击,不过弹指时间,失去补充又难以靠吞噬杨云锋经天狐琉璃诀塑炼强度惊人的肉身,于是节节败退,兵败如山倒。

杨云锋趁胜追击,真元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攻去,很快便将体内最后一丝阴火扑灭。

这时杨云锋终于徐徐吐口气,鼻中冒出一阵轻烟,正是被阴火焚毁的肉身留下的灰烬。

阴火的攻势来势汹汹,却又在兔起鹘落间被扑灭,说是惊险,却又未对杨云锋造成太大的伤害。杨云锋处理及时,除了部分肉身遭到损害,真元受到大幅消耗外并无大碍,也算侥幸。若他面对阴火时心生忧虑,犹豫不决,可能此刻已被阴火伤及根本,几个月内无法康复。

“呼……真险啊!”杨云锋发出这声感叹,忽闻雷鸣般的轰隆一声,抬眼望去,只见整个白骨阴火炉遭到阴火的攻击,扭曲变形,若非铸炼它的材料坚固,炼器之人修为过人,只怕早已损毁,成一堆废铁了。

尽管如此,要将火炉修复如初也不是杨云锋现在能够办到的,得回九峰山请明汐或者宗内修为高深的长老出手才行。

“可惜!”杨云锋凝视遭到损伤的白骨阴火炉,微微叹气,然后快步来到火炉边,出手将剩余的阴火扑灭,然后费了些力气将火炉打开,向炉内望了眼,见傀儡虽因他的失误未能如愿炼成,但也未遭到太大的损伤,尚可修复,总算松口气,迅速运使法诀隔空将傀儡取出,收入储物空间中,然后再把火炉简单处理一番,就将火炉和另外几件傀儡以及剩余的补充真元的丹药给收起了。

此时此刻,杨云锋心神受损,是无论如何不能继续炼器了,否则不但无法成功祭炼傀儡,还可能引起道心的不稳,走火入魔。

杨云锋明白这个道理,坐在床上打坐平息心情,大约一炷香时间后终于静下心来,然后向窗外看去,见一轮明月高悬,突然心有分悸动。

记得上次这么专注地看这如墨的苍穹,还是在九峰山下。那时他牵着阮心秋的纤纤素手,相依相偎,算不上幸福,却多多少少有些温暖。

“那天,天上还只有淡淡的月影,今日已是明月高悬了。”杨云锋暗暗想道,不由叹气。

这么算来,阮心秋离开九峰山,已经有半月时间了。

也不知她是否安好。

杨云锋轻轻吐口气,缓缓起身,推门而出。

此前他已决定京城事了,就上华山去看望阮心秋。既然已有计划,他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再在这事上纠结。

他此刻离开房间,便是知道自己现在心神不宁,无法静下心去修炼,准备到驸马府的花园去看秋景,赏明月,平复心情。

驸马府不大,其中花园却足够精致美丽。杨云锋运使心诀鬼魅般前行,仅仅用了数息时间就到了花园。

只见花园内菊花繁盛,竹影婆娑,一轮明月映入潺潺流水中,随淡淡涟漪上下起伏,偶尔有小鱼浮上来冒个泡,别样清幽,景致怡人。

杨云锋缓步走入花园内,看着这美丽的景象,嘴角终于露出分若有若无的笑容。

忽然间,他又止步,目光落在花园正中溪水中建起的如同浮在半空中的小亭,面上的笑容顿消。

“玥儿……”他长长叹息,见着小亭内不断饮酒面容酡红却目露哀伤的女子,嘴唇微动,挤出妹妹的名字,却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语了。

是什么,让她于这深夜独自在这寂静的花园中独自饮酒?

是什么,让她如此的哀怨,痛苦?

杨云锋深深吸气,终于还是迈出第一步,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听在亭外流水上,脚踏水面,却不沾一丝水渍。

月光映照下,随风飘舞的衣袂透出淡淡银光,衬得整个人英姿如若谪仙。

如此近的距离上,他正好可以清楚地看见玥儿双目中那薄薄的一层水雾,听见她口中的呢喃:“哥哥……莫要离开我……我已嫁作他人妇……可我心里……只有你……”

静静听着玥儿的喃喃醉语,杨云锋心一阵绞痛,身体亦发出轻轻的颤抖。

他知道玥儿对自己有意,却未想她心中自己的地位竟如此重。

他知道自己伤了玥儿,却未想自己将她伤得这么深。

忽然间,心中泛起深深的情思,一时间泪水缓缓在脸庞缓缓话落,冰冷刺骨。

就如脚下的这片溪水一般。

此时此刻,他和玥儿近在咫尺,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到她身边。可是,他却迟迟不肯迈出第一步。

今生,既已成兄妹,便再无执手的可能;此世,虽心有怜悯,到底胸中只有兄妹情,无有多余的想法。

不愿伤害你,可今日不伤害你,便是明朝更深地伤害。

所以他转身,忍着心中痛苦,缓缓离去。

忽然间,再度驻足,神识迅速扩散开,心中警惕已生。

“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