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百六十:守成真人之心

通天途 滴血尘心

玄钦真人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准备催动无上的道力,以一颗强硬的道心,借九霄凌云阵,击杀段天意,保住凌云派。

此时他如同雕塑般浮在天空,手中仙剑忽然化成无数缕精纯的灵气,迅速环绕他身体旋转,带动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注入九霄凌云阵中。

刹那间原本隐匿于虚空中的九霄凌云阵彻底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却是一道有着繁复花纹,外青内白的巨大阵法,明显阵眼处的玄钦真人衣衫飞舞,却正好用自己的身体和身周飞舞灵气闪烁的光芒组成两个硕大的古篆文字。

“凌云!”

两千年前凌云派祖师初创凌云派时,便是要凌云派的弟子凌云而上,一览众山小;一千年前另一位祖师创立九霄凌云阵之时,更是要门下弟子更上一层楼,九霄凌云!

欲九霄凌云,便要有广阔的胸襟,便要有深邃的目光,便要有指点江山的雄心,便要有气吞山河的气魄,便要一往无前宁折不弯,便要以身证道以己窥天。

更要,在最危急的时候,舍去自己的肉身灵魂,行大道,名流千古!

而此刻,玄钦真人便是要点燃自己的真元,舍弃自己的道心,牺牲自己的生命,用九霄凌云之阵,行祖师之道,行天地之道,去守护千古名门源源不断的凌云派!

凌云派,绝不会亡!

他回首望了眼自己挚爱的凌云派,嘴角带着分欣慰,眼中透出些不悔。

于是这一刻,他身体完全消散,融入九霄凌云阵中。

于是这尘间一切都变得渺小,只有那磅礴的大阵巍然立于九霄。

然后刹那之间大阵轰然瓦解,化成一点天地间最强大恐怖的威势,向着段天意轰去!

段天意心里恐惧,但他身为渡劫飞升境界的修士,纵览天下也是最顶级的存在,岂会轻易屈服?“啊!”只见他面目扭曲,狂吼一声,整个人身体与仙剑彻底融为一体,而后剑带人,人带剑,轰然向降下来的无上威势打去。

御剑诀,通天化极!

伴随着似从天宫最高处传来的声响与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阳光一般灿烂光华,整个天地失去了颜色。

此刻,三界如同重归混沌,所有人都无法承受从远方传来的强大威压,眼前一黑,便昏迷不醒。

旭日初升,光照万里。

九峰山,洞玄峰;天极宗,明悟宫。

这是天极宗掌教守成真人一月来首次回到明悟宫中,明悟宫首座守闵真人恰好在三日前结束了二十年的闭关,此刻亲自迎接守成真人,面色颇为恭敬。

“守闵师兄,我看你二十年的闭关的收获挺大的啊。”守成真人轻轻将茶杯放在茶桌上,而后正色平视守闵真人,道,“我记得你闭关前才地神第五重,七年前就过了明悟大劫,渡劫时有日月同辉之象,是潜力无限之兆,以此看来你如今怕已到地神第九重,差一步就步入天极境界了。”他缓缓说道,神色没有多大变化,“你潜力尚未用尽,一骑绝尘未必不可能,来日必当成为我天极宗第一人。”

守闵真人却一脸恭敬,不敢有任何自傲的话:“掌门真人说笑了,我怎敢与你相比?何况听说那原来是妙法宫弟子,后来在天道宫作戒律长老的段师弟也早入了天极境界,你们二人在前,我又如何当得了这个‘第一’?”

守成真人听见“段师弟”三个字,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下,而后以左手中指轻敲茶桌,似乎思索了许久,方缓缓开口,言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段师弟应该已经在华山陨落了。”

闻言守闵真人心里震惊,即便极力掩饰依旧面露诧异神情,身体颤抖着缓缓说道:“师弟如此肯定……难道师弟……是……故意让……段师弟送死的……”守闵真人口中苦涩,一时失魂落魄,竟直呼守成真人为“师弟”。

守成真人对守闵真人的言语倒不怎么在意,自己这师兄一向敦厚老实,没有心机,对自己如此称呼倒也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何况此刻屋中仅有二人,他也不必通过斥责守闵真人来维护自己的权威:“师兄所言不虚,我早就料到段师弟此去必死无疑……而且是故意让他去死的。”说到这里,他顿了下,随即重新将茶杯凑到嘴前,轻轻品一口,同时悄悄观察守闵真人的神色,计较着接下来该说什么。

守闵真人百岁年纪却极少出世历练,因而不谙世事,不懂人心,甚至有些单纯善良,闻言嘴里不停念着“怎么会这样”,低下头不敢看守成真人,就是偶尔抬头目光与守成真人相触,也立即收回,身体哆嗦得更厉害。

他觉得守成真人的做法是不对的,但自己为人软弱,也不敢直言指责。

守成真人见状微微叹息,随后放下茶杯,平和地说道:“我知师兄心中想法……段师弟为人正直,又对我忠心耿耿,我原本是不想牺牲他的性命的,可惜他的忠心耿耿仅仅是对我而言的,现在我在掌门之位上,他不会造次,但难保来日我离开宗门后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点寒芒,道,“杨师侄向来和他不对路,继承大位后定然和他矛盾重重……他性子桀骜不逊,偏偏这些时日里做了不少大事威望极高,要是公开和杨师侄作对,必然得到大批弟子的拥护,而杨师侄的修为偏偏又远远不及他无力和他抗衡……他若不死,杨师侄的位置就坐不稳,这天极宗迟早要成为他的!”话到这里,他又轻轻叹气,再道,“若如此倒还好,怕就怕在他这激动性子只看人表面,不看本心,让假装正直道貌岸然的小人利用,令我天极宗四分五裂,千年传承毁于一旦……所以他必须死,绝对不能留在宗门内……故我才借刀杀人,趁攻打华山之机,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