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锋断定纵火之人不是司空威,但圣上不一定能如他这样想得清楚明白,而且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伪证定然是不会少,如此司空威的处境那是相当危险了。
圣上很可能已经认定司空威就是纵火凶手。
司空威一早便入宫,现在却迟迟未出宫,更加印证了杨云锋的猜想——司空威多半已被圣上当成凶手软禁在宫中了。
现在杨云锋既决心支持司空威夺嫡,对此事就不能坐视不管,得好生谋划,证明司空威的清白才行。
看着窗外飞雪,独自一人思索着,不禁微微叹气,朝廷的明争暗斗,当真不简单。
而他今日专程来到这处偏僻的酒楼“飘香苑”中,便是见一个重要的人,和他商议策划,寻找解决之道。
午时将去,楼上食客十去七八,转眼变得稀疏,倒比初时要安静许多。这时候原本是很少有人再进入酒楼中了,然而一个青袄文士却偏偏在这刻缓缓走入堂内,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客观,你是要用餐吗?”尽管有些意外,那飘香苑的伙计依旧飞快走到青袄文士跟前,热情地说道,“我们这里有……”
“不用了,我找人!”青袄文士摆手示意自己不用点菜,而后将目光移到临近街道的座位上,凝视着出于那位置同样向自己看来的青年人,目中透出分深意。“杨大人!”他缓步走到青年人对面,缓缓坐下,目露严肃地说道,“今日约我于此处相见,不知有何贵干?”
“王大人!”杨云锋随手布下一道隔音境界,而后打量眼前这昨日还曾见过一面的尚书省司书,见对方气色比之昨日差了许多,知这是心忧司空威所致,不由暗暗叹息,“正是为了齐王司空师弟之事,约大人来这里商量对策。”现在二人同朝为官,相互称呼为“大人”,虽然有些别扭,倒也符合规矩,无什么不妥。
“为何不直接到齐王府上一叙,”王子涵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眼,谨慎严肃说道,“此地人多眼杂,恐隔墙有耳。”
杨云锋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又听他话说得文绉绉,顿时感到有些好笑,又想这朝廷中的文官多半都是这般迂腐,也便不怎么在意了:“现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一直在暗处监视着我,我要是直接到齐王府上去,难免不引来某些人的警惕,反倒不如在这里约见你,至少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何况他们这些小毛贼修为低微,根本听不见你我的对话,我们在这里相见与在齐王府上相见并无太大不同。”说着他突然用手在桌上比划两三下,王子涵伸长脖子向那儿看去,便见桌上多了一行水迹,赫然是“东边丁桌”四个正楷写成的大字,遂警惕地向丁字号桌看去,目光却正好与那儿一蓝衣食客相触。
蓝衣食客见他向自己这方向看来,立即侧头装成吃饭的模样,然而他点上来的菜原本就没有动上一口,现在才用餐,欲盖弥彰,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王子涵将一切收入目中,立即明白杨云锋的意思,心里顿时沉下来,凝视着蓝衣食客,久久不语。数十息时间之后,他终于回过头,却看见杨云锋手里出现一柄明镜,不由讶异,道:“王大人,这是何物?”
杨云锋沉下脸,说道:“这是我和几位师叔昨夜从一个魔道门派的老魔手里夺来的法器。”他知王子涵多半不清楚鸳鸯派的来历,干脆直接将之说成“魔道门派”,“以此看来魔道中人已侵入京城,且很可能与太子勾结在一起,对付齐王。我看昨夜东宫失火之事就是他们在捣鬼……而且齐王府上也很可能有他们的细作……”话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也是我不敢轻易进入齐王府的原因。”
王子涵沉默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莫非王大人想到了什么?”见状杨云锋便开口问道。
王子涵嘴唇微动,而后看着杨云锋的双目,终是轻轻吐口气,低声道:“听闻昨夜齐王府中有事发生,然我等幕僚不得随意干涉殿下私事,遂未打听……不过,王府中下人都私下议论,认为府中恐怕有细作……倒应了杨大人的猜测。”
“还有这回事?”杨云锋闻言略有些讶异,随即想起昨夜李婉漪突然出现在自己府上救了阮心秋,心中原本就有的疑惑顿时得到解答,“看来王府中真的出了事情,否则婉漪也不会无缘无故到我府上……”他想着,突然生出一股冷汗,“婉漪现在的处境,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想至此,心里一紧,之前酝酿好的词句完全被忘个干净,只急促地对王子涵说道:“王大人,你是齐王最信任的幕僚,一定要将王府中的细作查出来!拜托!”话到这里,方觉不妥,又不禁长长叹气,努力恢复平静。
王子涵正襟危坐,见杨云锋如此焦急,心里立即闪过一个词,“王妃”,心里难免生出分感慨,面色顿时一凛,点头道:“王某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容许细作存在,此自不必多说。”
杨云锋心里微安,眼角余光扫了下窗外飞雪,轻轻抿了口飘香苑的清酒,平静心情,而后说道:“王大人在朝廷中多半已经建立起自己的人脉了,不是我这种出入朝廷的新人可比的,还希望王大人能利用自己手里的关系,解救齐王,再不济也要保住他性命。至于我,则出手对付那些邪道的妖魔鬼怪,同时寻找证据证明齐王的清白。”
王子涵似乎对“人脉”一词不是很喜欢,听杨云锋提及,不免皱了下眉头,却还是说道:“王某原本对官场陋习不甚喜欢,对某些人走后门解救触犯国法的纨绔子弟之事更嗤之以鼻。但而今齐王是平白无故遭冤枉,与那等纨绔子弟不可同日而语……齐王于我有知遇之恩,王某必尽力解救,万死不辞!至于魔道之事,还要拜托杨大人了!”
“好,暂且这么办吧。此地不宜停留太久,我先将东边那小毛贼引开,王大人可见机行事,躲开太子眼线平安回到王府中。”杨云锋闻言,心里起了分淡淡的叹息,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