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百七十七:释家心诀

通天途 滴血尘心

“决不允许他们这群蛮人在京城胡作非为!”群情激愤之下喊声震天,愤怒的百姓纷纷挥拳表示抗议。

杨云锋伫立于人群中,并未如周围其他人一样抗议桫椤国。他忽然察觉到几点从身前身后传来的目光,于是半闭双目向前望去,目光正好与那名作迦德摩的桫椤国特使相触。杨云锋记得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特使,然而今天却分明从迦德摩眼中看见了一丝杀气,心里疑云顿生,暗自回想以前结过的仇,忽然觉得迦德摩那阴沉的目光似曾相识,却实在想不起究竟在什么地方曾见过这个人,心里反而又多了个更大的疑惑。

杨云锋根本就没有去过桫椤国,甚至在此之前从未挺过桫椤国这个国家,也未曾和桫椤国的任何人有过接触,根本不可能认识迦德摩或者与他结怨啊。这一切显得如此诡异,令杨云锋百思不得其解,思考片刻之后抬头再向迦德摩看去,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这儿了。

“诶!”杨云锋微微摇头,随即转身向另一处投来的目光看去,而后注视着那一路从飘香苑跟来的丁字号蓝衣食客,嘴角露出些许若有若无诡异的笑容。

那蓝衣食客见着杨云锋别有深意的目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麻,只觉浑身不舒服,立即扭头避过杨云锋的目光,却依旧如坐针毡,难受至极。

杨云锋也未过度为难这个年轻人,回头再度看向街道中的情况,便见那迦德摩对百姓的抗议熟视无睹,负手冷眼观望眼前的情形,依旧一脸张狂。

杨云锋在《登天入极》心诀上颇有造诣,已经半只脚踏入起鼎结丹境界,能清楚感受到空气中灵气的变化,此刻他察觉到京城中厚重的九龙灵气随着李平欣与蓝衣食客的对峙而变得狂乱,阵阵灵气波动向外扩散,某些已化为实体的灵气扬起风,卷起雪,向着街边打去,不过半刻便将平民冻得直哆嗦,于是原本如大海风浪一波接一波声势浩大的抗议声渐渐低了下去。

于是迦德摩嘴角猖狂的笑意更浓一分。

“释家真诀?”杨云锋却在感受灵气变化的同时依靠他们渗入天地灵气中的真元推测二人使用的真诀以及现在的修为,不禁大吃一惊。

李平欣从小在铁血谷中长大,原本是一身精纯的铁血谷修为,已经入了养元入道境界,后来转修《登天入极》,修为更进一步,达黄圣第九重,这一切杨云锋都了解,并不感到惊讶,真正令他惊讶的是那迦德摩修炼的竟然是释家真诀。

天下修真之法数不胜数,大多修士循大道,炼内外金丹,成金丹妙法。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另辟蹊径,或修炼肉身成圣之法,或修炼道心成圣之法,不一而足,而这些门派中最有影响力的莫过于释家的修炼功法。

传说西方极乐世界,有诸天佛陀,其中至高之佛名为释迦摩尼,又被称为如来。如来佛祖教化天地,功德无量,西方百姓礼佛拜佛,便可成佛,同样成为飞升真仙一般的人物。西方佛祖原本与中原道家无甚往来,然而千万年前武王伐纣之时佛祖座下准提上人东渡,步入三十三重天,而后西方极乐世界正式进入天界,虽地位不可与天帝座下诸神相比,却也非同小可。也是那时起渐渐有勘破释家因果飞升成仙之人。其后千年过往,至东汉明帝于天竺引佛入中原,释家修炼之法大兴,其后悠悠千万载过去,释家真诀已成为一影响极广的修炼方法。

当今正道大派南山寺《南山真言》所属的灵台寂灭成佛之法,便是释家功法的一种。

而现在杨云锋面前华车中的迦德摩修习的竟然也是释家功法,而且是一种和南山寺《南山真言》以及其所属的灵台寂灭之法截然不同的释家功法,依旧庄严厚重,却又多了几分降魔的煞气,即便是杨云锋这种修为有成的人感受到这份气息,也不禁心生一分恐惧。

“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上一个修习释家真诀的修士,当真意外。”杨云锋不由暗地里想道,轻轻摇头,而后再度看向前方,静观事态的发展。

李平欣虽然修习的是《登天入极》心诀,但名义上只是天极宗的外门弟子,这些年忙于征讨北方柔国对天极宗做出的贡献并不大,除了几日前攻山时曾勉强指挥天极宗门下弟子杀敌外未参加过宗门的任何活动,接受过任何任务,甚至还在杨云锋需要忠于司空威的将领时写信给李婉漪拒绝替司空威办事,因此杨云锋对李平欣好感欠佳,并不打算出手帮忙。

若不是因为看在李平欣是李清寒之子,而且还曾在华山救过自己一命的份上,杨云锋恐怕连驻足观望的心思也没有。

却见二人僵持之时,迦德摩凭借着略高一筹的修为渐渐地在气势上将李平欣压制住。

李平欣虽然在沙场上征战几年沾满血腥一身戾气原本气磅礴雄厚,但对方显然也不是良善之辈,凶厉霸道不下李平欣,正是如此李平欣在这点上占不了便宜,反倒是把修为的劣势显现出来,也难怪气势会弱上一分。

于是僵持中李平欣渐渐不支,豆大的汗水涔涔流下,风雪中显得吃力无比。

迦德摩占据上风,愈发猖狂,毫不掩饰内心的得意,嘴角冷笑连连,再度用蹩脚却满口成语的中原话说道:“中原人,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束手就擒,甘拜下风,向我道歉,我可以考虑在你们皇帝面前替你说一句好话,让你只受点牢狱之灾,不被砍头。如若不然,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下油锅、炮烙……”他嘴里一串早已被当今圣明的圣上废除的酷刑,如数家珍,竟说得越来越流利,听着直让人感到好笑。

但是此时此刻,沉闷的气氛下,没有一个人发出笑声,所有人凝视着迦德摩,面上或多或少表露出一分愤怒。